燕京正值雨季,一周下了三次暴雨。
赵魏晴的伞又丢了,一个人站在西图书馆的门口等雨停。
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觉得自己像个诗人。
诗人在思考一个亘古难题:中午吃什么。
没想到,于是她先给冯旭尧发了个新闻,当作餐前开胃菜。
——关于婚内妻子激情杀害丈夫的。
上上一条消息是冯旭尧给她发的半裸照,赵魏晴非常贴心地回答他:丑。一块儿生猪肉。
平均他发十条她会回复一次,今天她回了两次,偷着乐去吧。
这会儿她发完视频,冯旭尧回她: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多么甜蜜的一对儿未婚夫妻,诗人又思考了会儿婚姻的本质是什么,得出结论:是报应。
雨渐小,她去吃饭了。
路过几个熟人,都默契地装看不见她。觉得赵魏晴这人建模太精致,但表情欠缺,尤其眼神,亮得骇人,但看人的时候总是过于专注,像是恐怖片里那种一直微笑的精美人偶娃娃,整个人显得鬼气森森的。
她性格也不讨喜,话少,固执,所以没什么朋友。
也还是有几个的。
邢淼在三食堂看见她,打了饭过来跟她一个桌,问她复习怎么样,马上要期末考了。外科那个死老头竟然一点重点都不划,简直丧心病狂。
赵魏晴谦虚地回答:“融会贯通,没有难点。”
邢淼沉默,比了个大拇指,虽然她确实强的可怕,但还是挺欠抽的。
又问:“那天那个……没为难你吧。”
是说去会所那事,冯旭尧就差把“你迟早要进我家门”挂嘴巴上来挑衅她了,那男的长得挺不错的,但心术不正,显得面相也阴险猥琐,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邢淼那天也在,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
赵魏晴笑不出来,筷子戳了戳米饭,却突然问了句:“你知道哪里能找鸭子吗?”
“啊?”邢淼一时没懂她的脑回路,心想实验室不是小白鼠就是小青蛙和小兔子,哪里来的鸭子。“你说烤鸭还是什么鸭。”
赵魏晴抬头,表情认真,话题一下子从青春女大变成成人频道:“可以上床的鸭。”
邢淼想把刚喝下去的笋丝冬瓜汤吐她脸上:“我求你了,你这张脸去找鸭子,你嫖他还是他嫖你啊。”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在思考,义正词严告诫她,“这样是不对的。”
但想到她想做的事很少跑空,于是又叮嘱了句:“记得要体检报告,安全最重要。”
过了会儿,还是不放心:“不是,为什么啊?为了报复那男的?”
冯旭尧是个风流成性的二世祖,花天酒地每一天。
赵魏晴摇摇头:“不是,我只是不想结婚不由我做主,上床对象也没得挑。”
“要不你谈个恋爱吧,趁……还没定下。”邢淼觉得这样不太道德,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周末我们社团有个联谊会,可以带朋友,我本来不想去的,你要想的话,咱俩一块儿去。篮球社有个超级大帅哥,但据说他性格比较难相处。动漫社有个师兄非常温柔nice,但他说过大学不谈恋爱……”琢磨来琢磨去,又觉得没一个合适的。
“好啊。”赵魏晴平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澜。
之后几天她做了很多功课,比如如何搭讪心仪对象,如何谈恋爱。
但周末她没能去成,又下雨了,暴风雨肆虐,外面天黑压压的,她出门等人的时候,一辆骚黄色兰博基尼飞掠过来,急停在她身侧,冯旭尧降下车窗:“老婆,带你出去兜风。可怜见的,鞋子都给我们公主泡坏了。”
赵魏晴翻了他一个白眼:“不要,我今天幸运色是蓝色,大师说我坐黄色车出门司机会被撞死。”
冯旭尧:“……”
雨声噼啪,暴雨敲砸着地面,眼前的女生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纯白裙子,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风大,吹得她摇晃,明明应该很狼狈的,但她却像一朵摇曳的花,甚至显出几分疏懒和随性。
草,怎么有人长这么好看。
“你他妈的……你脑子是不是真有病?那以后孩子可别遗传了,不然我让外面的生,抱回来给你养,向你妈致敬一下。”他低速跟在她身侧,雨水飘进车内他也不在乎,一想到很快他就能和她结婚,心口似乎有一团火在不停烧。
赵魏晴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厉,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弄死他。
但旋即她就垂了下眼,掩盖掉情绪,侧头冲他冷笑了下:“我还挺喜欢小孩的,要不我生个别人的,记在你名下,让你白捡一孩子,便宜你了。也向你奶致敬一下。”
冯旭尧的奶奶生了三个儿子,只有冯旭尧他爹是亲生的,还是最草包那个,他爹又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要不然冯老爷子也不会这么溺爱他。
当年是一桩丑闻,虽然被冯家压的死死的,但也算是公开的秘密了。冯奶奶当时手里握着冯家和她母家大量的财产,冯老爷子不敢撕破脸,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下了,后来没少被人背后嘲笑。
冯旭尧气得脸色都青了,空档踩油门,轰鸣声炸得赵魏晴耳朵疼,赵魏晴懒得理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