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
秦树阳走后,何信君来到林冬房间,见她躺在床上又在看漫画。他坐到床边,把她的书拿过来卡住:“别躺着看,对眼睛不好。”
林冬捏了捏眉心,躺着瞧他:“事多。”
“小冬,我要回伦敦一趟,公司有些突发状况要处理一下,很棘手,底下那群我没一个放心的。”
“噢。”
“你跟我回去,你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冲你的态度,还有你的处事方式。”
“你当我三岁?”
“不是三岁也差不多。”
林冬坐起来倚着床框,拿过漫画书:“我不想和你说话。”
何信君又把书抢过来,扔到身后去:“我很严肃地在跟你说,事情办完了我们再回来。”
“麻烦,我不回。”
“别任性。”
“我不回,”她态度坚决,“不回。”
何信君戳了下她的额心:“我看你是玩野了。”
林冬躺下去,拉过被子蒙住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才不回去,你要走你走吧,反正一开始也是你死皮赖脸自己要跟过来的。”
“跟谁学的脏话,以后注意点,文明。”
“关你屁事。”
他一皱眉:“怎么说话呢,才回来几天,尽学不好的,不许再说这种话。”
林冬推开脸上的被子,踹了他一脚。何信君坐到床尾,听她说:“你走吧,东西我自己也能拿到。”
“你?”何信君抱住她的脚,往里坐坐,“说实话,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你。”
“没我你也拿不到,”她轻笑一声,“方叔叔和我爸爸是世交,他只认我。”
何信君放下她的脚,往床上一躺,压在她腿上:“你人生地不熟的,上哪找去?汉字都认不全。”
“总之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走的,”她翘翘腿,掀不动他,“不过你走了也好,你在这碍手碍脚的。”
“耽误你玩了?”
“嗯。”
何信君歪头看她一眼,思考一会,说:“那你不许乱跑,我找老陈陪着你。”
“行。”
“修水管的走了,以后这种情况不允许再发生,别和陌生人说话,人家找你搭讪不许理。”他叹了声气,“你知道那是什么人么?随便带回家。”
“你防备心太强了,哪有那么多坏人。”
“你太单纯了。”
林冬不说话了。
“我会每天联系你,不许关机。”
“噢。”
“我还是不放心。”
“你可以闭嘴了,我要看书了。”
……
秦树阳今天回来早,又没其他活接,路过菜市场买两个菜回家做饭。刚跨坐上车,天上轰隆隆一声,乌云密布,这雨说下就下。
大暴雨,三个小时没停。
秦树阳在家闷了半天,哪里也没有去。一直到晚上,他都趴在桌上画建筑图,台灯暗晃晃的,灯泡烫的往外散热,好在气温降了,并不热。
半夜,胡子房间又发出呻.吟,比昨天还猛,吵得人心烦。
声音越来越大,秦树阳猛敲几下墙:“消停点,喊得整条街都听到了。”
十秒的安静。
声音愈高。
秦树阳气得抓了抓头,从床头盒子里摸出十块钱,带着旺财出了门。
夜深人静,他买了罐啤酒,牵着旺财走在安静的街道上。
路灯下,醉鬼叼着烟,左摇右晃;如胶似漆的情人窝在暗处亲吻;烤冷面摊主开着三轮车过去,嘴里哼着小调;十字路口停着辆银色轿车,等绿灯亮,嗖一下开了出去。
街尾的包子铺灭了灯;烧烤摊的王小六骑着电动车去送外卖;火锅店的打工仔操着一口方言,叽叽喳喳地与同伴回家;扎着马尾辫的女学生从南山路的画室拐了出来。
秦树阳突然停住脚步,站在空空的路边,看着女学生从身边走过。他盯着她背上的速写板,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回忆汹涌,却好像就是昨天。
女学生注意到他的目光,加快了步子,拐入另一个街道。
野猫窜过。
他灌一大口酒,扔了罐子,带着旺财往出租屋走。
夜游够了,也该回去了。
……
新的一天,秦树阳没有找到活,到了傍晚外面又下起雨,雷暴雨,快淹了这城市一般。他帮着隔壁林嫂看了一晚上水果摊,林嫂送了他几颗大苹果。
第二天雨停了,秦树阳又去找活,跑了几个工地,都不要人,傍晚拖着摩托车在街边等,可又是空手而归。
两天白白浪费,晚上九点多,他骑着摩托回到东闲里,还没吃晚饭,却愁得感觉不到饿,回到屋里三两下扒了上衣,往椅子里一躺。
他盯着屋顶,闭上眼思考还能做些什么赚钱。
突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随手给挂了,手机往桌上一扔。
不到半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捞过来,接通了,语气不耐烦:“谁啊?”
“你好。”
这声音在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