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
锁屏界面清晰地跳了出来——需要输入四位密码。
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打湿了睫毛,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雨水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平息指尖的颤抖。她几乎是屏着呼吸,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颤抖着输入了阮棻怡的生日——那个她每年都提前精心准备礼物、绝不会记错的日子。
“密码错误”四个冰冷的红色小字瞬间跳了出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让她心底隐秘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一个证明自己卑劣行为的借口。也是,阮棻怡怎么会用这么简单的密码?
雨水混合着某种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哭什么,哭自己鬼使神差的卑劣行径,哭这份永远只能深埋心底、见不得光的感情,还是哭这绝望而无望的单恋。手指在湿漉漉的屏幕上方悬停了很久,久到雨水几乎要顺着屏幕流下来。她几乎是抱着一种自毁般的、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带着最后一丝绝望的试探,颤抖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那个连她唯一的亲人小姨都常常忘记的、微不足道的日期。
茆清的指尖按下0219。
屏幕“咔哒”一声轻响,手机解锁了。
茆清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雨丝冰冷,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细密的雨幕中无声地散开、晕染,像一个巨大而温暖的、不真实的茧,将她笼罩其中。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手中亮起的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力道之大,让她几乎怀疑下一秒它就要冲破喉咙跳出来!怎么会……怎么会是她的生日?!这个认知像一道撕裂夜空的惊雷,瞬间将她用“变态”、“恶心”、“龌龊”这些词汇构筑了许久的、坚不可摧的自我厌弃牢笼,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长久以来囚禁她的黑暗仿佛被这束突如其来的强光照亮了一角。
然而,这短暂的震惊和狂喜还未及蔓延,更深的、冰冷的绝望和恐慌就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她淹没——密码是她的生日又能说明什么呢?也许只是阮棻怡觉得这个日子好记?也许是她随手设置的?也许……这根本什么都不是!茆清,你在痴心妄想什么?她怎么会……怎么可能对你……有那种心思?你配吗?尖锐的自我否定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刚刚燃起一丝火星的心房。
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机械的本能。她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手指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和发泄,飞快地划开微信通讯录。她凭借着刚才在清吧里匆匆瞥见的模糊印象,努力辨认着那几个染着黄毛、打着耳钉的头像。每找到一个,她的指尖就带着一股冰冷的戾气,狠狠地戳下删除键。看着那些碍眼的头像一个个消失在列表里,她心里那团因嫉妒和无力感而燃起的无名火似乎被浇灭了一丝,可随之空出来的位置,立刻又被更大的、名为“恐慌”和“罪恶感”的阴影迅速填满。她删的不是陌生人的微信,她删的是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和岌岌可危的友情。
删掉最后一个时,她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般,飞快地将手机塞回阮棻怡裙子侧面的口袋里。然后,她撑着发麻的双腿,想要站起身去扶依旧闭着眼、似乎醉得不省人事的阮棻怡。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的动作、她的呼吸、她的一切,都骤然冻结了。
几步之外,迷蒙的雨幕中,阮棻怡静静地站在那里。雨水打湿了她浅蓝色的裙摆,贴在小腿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脸上那层醉意朦胧的红晕不知何时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雨水浸润的、略显苍白的皮肤。她的眼神无比清明,清澈的琥珀色瞳孔里映着昏黄的路灯光,也清晰地映着茆清此刻震惊、慌乱、狼狈不堪的身影。更让茆清心脏停跳的是,阮棻怡的嘴角,竟然挂着一丝浅浅的、难以捉摸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没有半分被侵犯隐私的愤怒,只有一种茆清从未见过的、深邃的、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爱意,像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暖流,无声地将她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