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阁楼。她的父母在她初中时因工作变动长居国外,只留下她一个人守着这套充满回忆的房子。这里对茆清而言,是除了学校之外,最熟悉、也最让她感到安心的地方,是她灰暗世界里的“安全屋”。客厅那面淡绿色的墙壁上,用彩色图钉固定着她们从初中到高中无数张合照,从青涩懵懂到并肩而立,记录着她们共同成长的轨迹;靠墙的书架第三层,专门腾出来摆放着茆清这些年送给阮棻怡的每一件生日礼物——一个憨态可掬的陶瓷招财猫,一盆顽强生长的多肉,一本精心挑选的诗集,还有去年生日那个笨拙却饱含心意的羊毛毡小挂件;就连那个贴满了冰箱贴的双开门冰箱里,永远都备着几罐茆清最爱的荔枝味汽水,冰镇着,随时准备抚慰她可能到来的低落情绪。
阮棻怡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清幽的栀子花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茆清。这味道像一剂强效的安神药,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阮棻怡把装着早餐的塑料袋放在玄关的小鞋柜上,弯腰从鞋柜下层拿出一双粉色的、印着白色小兔子图案的棉布拖鞋,鞋面干干净净,显然是经常清洗。
“喏,你的专属拖鞋。”阮棻怡把拖鞋放在茆清脚边,语气<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自然,“先换鞋,我去把早餐装盘,趁热吃。”
茆清换上那双大小刚刚好、柔软舒适的拖鞋,踩在冰凉光滑的瓷砖地板上,心里最后那点因小姨话语带来的阴霾也渐渐被这满室的温暖阳光驱散。她跟着阮棻怡走进客厅,阳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洒满大半个房间,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充满生活气息。
餐桌上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阮棻怡已经把豆浆倒进了两个印着小雏菊的白瓷碗里,金黄油亮的油条盛在竹编的小篮子里,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喏,你的无糖豆浆。”阮棻怡把其中一碗推到茆清面前,自己则打开了一罐冰镇的荔枝味汽水,拉环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气泡欢快地涌上来。“慢点喝,小心烫。”她叮嘱道,自己先咬了一大口酥脆的油条,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茆清捧起温热的豆浆碗,小口啜饮着。浓郁的豆香混合着恰到好处的温热滑入喉咙,熨帖着有些空泛的胃。她偷偷抬眼,目光落在对面阮棻怡的脸上。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正好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浓密的阴影,随着她咀嚼的动作轻轻颤动。她专注地吃着早餐,嘴角沾了一点点油渍,神情放松而自在。昨晚那个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雨夜里的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了一圈圈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涟漪。谁都没有主动提起那个词,没有刻意去定义什么,但一种崭新的、带着甜蜜微醺气息的氛围,已然在沉默的空气里悄然弥漫开来,将她们温柔地笼罩其中。
吃完早餐,胃里暖暖的,心情也像被熨平了一般。阮棻怡拉着茆清走到客厅中央。宽大的木质茶几上,铺陈着一幅巨大的拼图,深蓝色的背景占据了绝大部分视野,上面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形状各异的银色碎片,组合成一片浩瀚无垠、璀璨夺目的星空。这幅《星夜》的拼图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只剩下右下角靠近边缘的地方,留下一个显眼的不规则缺口。
“喏,就是这里。”阮棻怡指着那个空缺,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挫败和撒娇的意味,“最后一块了,我昨天找了整整一个晚上,把盒子都翻遍了,沙发底下也掏了,就是没找到。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你眼神好,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掉在哪个角落里了?”
茆清依言在茶几旁的地毯上蹲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些已经拼接整齐的碎片表面。阳光落在拼图上,那些银色的碎片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真的如同遥远的星辰在深邃的夜空中闪烁。她记得阮棻怡开始拼这幅图时说过的话:“清清,我想拼出一片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星空,不用太大,能装下两个人依偎的身影就好。” 当时她只当是朋友间美好的约定,此刻想来,却仿佛带着某种温柔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