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冰凉,走到阳台,关上了门,隔绝了宿舍里夏珉还在播放的轻快音乐。
手指划过接听键的瞬间,小姨那如同淬了剧毒、裹挟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声,便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耳边,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茆清!你真是要气死我!!!”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听筒,“在学校里!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跟那个狐狸精搂搂抱抱!亲嘴?!你还要不要脸了?!你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你爸妈要是知道了,都得从坟里爬出来抽你!!!”
恶毒的咒骂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利刃,狠狠扎在茆清的心上。她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听着。阳台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却比不上小姨话语带来的万分之一冰冷。
“我告诉你!”小姨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我受不了了!我一天也忍不了了!我已经买了明天的票!最早的一班!我现在就去学校!我倒要看看,那个阮棻怡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能把你的魂都勾没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不要脸的东西,还能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来!你给我等着!等着!!!”
“嘟…嘟…嘟…”
电话被对方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无与伦比的愤怒狠狠挂断!听筒里只剩下急促而冰冷的忙音,像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茆清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冰冷的阳台上。手机屏幕的光早已暗了下去。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小姨那充满诅咒和毁灭的咆哮,还在她脑海里疯狂回荡:“明天就来……现在就出发……等着……等着……”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得她头晕目眩,浑身冰冷,仿佛连血液都凝固了。
她会来。她真的会来。带着她所有的愤怒、偏见和控制欲,像一场毁灭性的飓风,即将席卷她们小心翼翼守护的一切。
阳台门被轻轻推开。阮棻怡走了进来,没有问是谁的电话,也没有问说了什么。她只是从身后,用自己温热的身体,紧紧地、坚定地拥抱住了茆清冰冷颤抖的身体。她的下巴轻轻抵在茆清的发顶,手臂环抱着她,像要为她筑起一道抵御寒风的墙。
“她要来了……”茆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像一片在寒风中飘零的落叶,“明天……她说明天就来……棻怡……她会毁了我们的……她会的……”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不会的。”阮棻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信念全部灌注给怀里的人。“别怕,茆清。看着我。”
她稍稍松开怀抱,扶着茆清的肩膀,让她转过身面对自己。她的目光在阳台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像黑夜中指引方向的星辰。
“我们的爱,”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它不肮脏,不扭曲,更不该被摧毁。”她抬起手,温柔地拭去茆清脸颊上冰冷的泪痕,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然后,她的目光投向阳台内,书桌上那颗被遗忘的、青紫色的无花果。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在从宿舍透出的灯光下,表皮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看这无花果。”阮棻怡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它没有招摇的花朵,没有鲜艳的颜色去吸引蜂蝶。它沉默地生长,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在绿叶的庇护下,安静地积蓄着力量。然后,在深秋,当繁花落尽,它结出了最饱满、最甜蜜的果实。”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茆清泪水迷蒙的眼睛上,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们的爱,就像这无花果。它不需要向世界宣告它的存在,不需要用世俗的花朵去证明它的美丽。它的甜蜜,它的力量,只在我们彼此的心间流淌,只在我们紧握的双手间传递。无花,但有果。这份果实,是我们用真心浇灌的,坚韧而纯粹。它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更不该被任何人轻易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