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心慌和愤怒。
为了防止茆清再做傻事,小姨的看管变本加厉,达到了近乎变态的严密程度。白天,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茆清的房间里,像一个冷酷的狱卒,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茆清稍有动作,哪怕只是翻个身,都会引来她警惕的审视目光。晚上,小姨不再仅仅是锁门,她将房门钥匙贴身藏好,甚至在自己卧室里也上了锁。茆清连上厕所的自由都被彻底剥夺。小姨会在固定的时间,像押送犯人一样,亲自“护送”她去卫生间,并且就守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每一次短暂的“放风”,都让茆清感到无比屈辱和窒息。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被严密看守的、没有生命的物品。
茆清彻底变了。她的身体在葡萄糖和营养液的维持下,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却瘦得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裂。她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空洞、麻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映不出任何情绪。她不再流泪,不再有任何表情,只是终日沉默地蜷缩在床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或者窗外那片被切割的天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的空壳,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牢笼里,等待着腐朽,或者……终结。
然而,在这具看似死寂的躯壳深处,在那片荒芜的心田之下,却埋藏着一颗未曾熄灭的火种——对阮棻怡刻骨的思念和那无法实现的约定。这思念日夜灼烧着她,比饥饿更痛苦,比囚禁更煎熬。她不知道棻怡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是否安全,是否还在寻找她,是否……已经放弃?巨大的不确定性和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那天早上,小姨像往常一样送来早餐——一碗寡淡的白粥和一个馒头。她将餐盘重重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试图引起茆清的注意。茆清依旧毫无反应,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小姨看着她死气沉沉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骂骂咧咧地转身出去了,门依旧被仔细锁好。
房间里只剩下茆清。死寂中,她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床头柜上。餐盘里,那个盛粥的白瓷碗边缘,有一处不易察觉的细小豁口。也许是上次摔打留下的伤痕。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茆清混沌的意识!像黑暗中亮起的唯一微光,带着一种绝望的诱惑!
她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奇异的力量支撑着她,极其缓慢地、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门外的动静——小姨似乎去了厨房,有隐约的水声传来。
机会!只有这一次!
茆清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剧烈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白瓷碗。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碗沿那个小小的豁口。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碗狠狠砸向坚硬的床头柜边缘!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一小片锋利的、不规则的瓷片应声崩裂开来,掉落在床单上,像一块小小的、闪着寒光的刀刃。
茆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膛!她飞快地、几乎是本能地抓起那片冰冷的、边缘锐利的瓷片,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棱角刺破了掌心柔嫩的皮肤,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和温热的湿润感。这痛感,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和解脱。
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腕。薄薄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微微搏动着,像一条条通往自由或者毁灭的隐秘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