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吃什么,难得我出一次血,就别跟我客气了。”
大家当然不会客气了,一人点了一道菜,郑茵陈点的是陈渐微刚介绍过的鲍鱼红烧肉,最后林主任加了个青菜,和一道汤,就将菜牌递给了服务生。
先上的茶是凤凰单枞,陈渐微给左右两边的郑茵陈和杨冠斟茶,瓷壶倾斜时水声细长。
他同大家刚认识,能聊的话题没多少,郑茵陈又要避嫌,自然不会多说私事,但是林主任又有心把他拉进聊天群,于是主动问起他课题的事。
“确实是需要大家帮忙。”陈渐微笑着点点头,胳膊搭在靠郑茵陈这一边的椅子扶手上,微微向她那边侧着肩,“不过也要看大家有没有兴趣,有没有空,如果没兴趣,我们就下次再合作,往后我们要当至少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同事,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
“尤其是葛薇姐,之前大师姐还说我运气好,要是能请到你帮忙,我这课题肯定做得顺利很多。”他笑着举举茶杯,“不知道师姐有没有兴趣?”
郑茵陈看向葛薇,神情有些微紧张。
她看得出来陈渐微是在向葛薇示好,不仅仅是对前辈的尊重,还因为他的空降其实很大程度上损害了葛薇原本的利益,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葛薇因此记恨在心,不愿意好好配合他工作,以她在一附院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想给他使点绊子很容易,就算不会对最后的结果有太大影响,他也有把握能稳住对自己有利的局面,过程也够让人腻歪的。
要是能一开始就打好关系,不指望她能鼎力支持他的工作,和他友好相处,至少是井水不犯河水,能少点麻烦总是好的。
葛薇隔着薛展意和郑茵陈和他对视,两道视线在桌面上方短兵相接,像两只老练的猎手在互相丈量对方的底牌,目光看似平静,实则各自都在掂量着对方的斤两。
一时谁也没有说话,但目光里的试探早已打了三百个来回,各自藏着的算盘隔着空气打得噼啪作响。
郑茵陈的心在他们的沉默里越来越紧张,她觉得这个包厢里此刻最可怜的反而是自己。
一边是情分非比寻常,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一边是给过她很多帮助和指点的师姐,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边伤心她都不愿意见到。
那问题来了,要是他俩打起来,她帮哪边?
短暂的沉默过后,葛薇笑着叹口气:“我手头的项目年底之前就要结题,恐怕是没办法帮师弟你啦,你那个课题好似要不少入组病例?我这边倒是可以配合,不过你得安排人负责登记和数据采集,跟我对接就行了。”
说完又耸耸肩,语气放得轻快:“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吃饭哈,好歹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那真是可惜了,希望下次能一起合作。”陈渐微笑着点点头,又举举茶杯。
两边以茶代酒,隔空互敬,放下杯子时,陈渐微听见有人松口气,循声一看,竟然是郑茵陈。
她正满脸庆幸,还偷偷拍拍心口,用桌布在桌下擦擦手。
陈渐微:“……”
她这是在紧张什么?还是说以为他们会当场吵起来,被吓到了?
察觉他的视线,郑茵陈借着拿茶壶倒茶的动作,扭头冲他笑笑,又迅速回过脸去,认真倒茶。
那笑里的高兴实在太明显了,是今天一天里,他在她脸上见到的最高兴最轻松的表情。
陈渐微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她这是替他高兴呢。
不由得心里一软,仿佛看见小时候那个为他拿奖感到开心的小茵陈,一边喊着渐微哥好厉害,一边拿着他的奖状跑去找她外公外婆,要求多吃一根雪糕。
“又不是你拿奖,你怎么可以吃雪糕,不给。”
“这叫与有荣焉啊!”小姑娘晃着两条麻花辫,振振有词地搬出刚学的成语。
于是两个人都得到了一根雪糕,她的那根当然是那一天里额外多出来的分量。
他人生中很少得到什么夸奖和奖赏,至少在上大学以前,他为数不多的夸奖,大部分都是从郑家外公外婆那里得到的。
父亲陈崇安少时学业优异,后来事业有成,妥妥的人中龙凤,但却不修私德,在他七八岁时就因出轨被母亲汪霈盈捉奸在酒店,一直到他十一岁,那三四年家里就像中东火药桶,三天一吵五天一打,不仅如此,汪霈盈还报复性出轨,等他们终于累了,这才离了婚。
离婚后二人很快要各组新家庭,谁也不想要他这个拖油瓶,陈崇安是既不想管他又被新妻吹了枕头风,汪霈盈是说一看到他就想到他那个人渣爹,所以最后是祖父母将他留了下来。
老两口当了半辈子外科医生,为人正直得有些古板,结果儿子是这样的尿性,真的让他们丢脸,生怕孙子会学他,所以对陈渐微管教得格外严厉,实行的是打压式的高压教育,一直到他毕业参加工作,一切都稳定了,加上一年到头难得回一次家,祖孙之间才多了几分温情。
所以有时候他很羡慕郑茵陈,明明是差不多的情况,都是没爹妈管的,她却活得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她温柔包容,容易满足,有自己的爱好,和抚养她长大的外祖父母关系亲密,对朋友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