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大脑空白一片。
陶瓷碎片之下是雪白的骨灰。却不止是骨灰。
里头还埋着一张黄纸做的人形剪纸,上头写着三个字——
宋嘉芮。
你缓缓抬头看向曾文仪,“曾阿姨,这是什么?”
曾文仪沉默地看着你,唇瓣翕动,只说:“只差最后一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身边的沈郁清也看着你,他们的脚边就是沈献的骨灰。寒风吹着,骨灰像白雾一样浮动在空气里。
你往后推。再退。你将手伸进外套的口袋,摸到了身份证的轮廓。
曾文仪察觉到你的意图,立刻朝你的方向迈步,“嘉芮,你不能走。”
就在这时,安静的沈郁清忽然抬手制止了她。
你想也不想,直接拔腿冲了出去。
这一家都是疯子。
你早该牢牢记住,但凡和沈献沾上边的人和事,都只会带来无休无止的噩梦。
刺骨的风和绵密的雨明明是迎面而来,阴冷的感觉却趴在你后背上。
你疯狂地跑,就好像停下脚步,就马上要被什么东西追上。
林间雨雾蒸腾,路边丛生的树木静默伫立在雨雾中,如一道道静默瘦长的黑影。山道崎岖狭窄,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
冷空气吸入体内,咽喉和肺部生疼。
双腿越来越沉重。
你跑得头晕目眩,双耳嗡鸣,喘息间出现模糊的幻听,似乎有道声音正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正在叫你的名字。
你吓得血都凉透,抬起累得发疼的双腿,不要命地往前冲去。
那人见你像兔子似地逃,又说:“跑啥呀,下山二十来公里,您要跑到猴年马月去,我载您呗。”
懒洋洋的声音飘到你耳边,你扭头一看,一个年轻男人骑在小电驴上。他穿着深蓝色道袍,戴着保暖耳罩,胡子拉碴,脑后扎着个小丸子头。
你终于停下了脚步,弯着腰直喘气。这人也停了车,从挂在车前的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你。
你摇摇头,声音沙哑,“谢谢,我不喝。”
年轻男人乐了,把水瓶递到你面前,“看清楚了?没拆盖,喝吧。”
你见那瓶水确实没拆过,跟他道声谢,到底还是接过来。
喝了口水,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你觉得他有点面熟,随即想起来昨天在酒店远观一个道士在殡仪馆作法,那人也是扎着个丸子头,穿着这一身衣服。
“哎,就是我。这回是接了活儿出差来这儿,没想到见着你了。”年轻男人话里话外好像认识你。
你有些茫然。
他又说:“我姓刘,刘锡。咱之前也见过啊。三年前,在青云观,你忘了?那时候你跑过来我们讲经室,说要斩孽缘,还把我们吓了一大跳。”
你愣了几秒,这才想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竟然是您?”
刘道长哈哈一笑:“对呀,太巧了是吧?昨儿我就看见你了,没敢打招呼,怕认错。”
你和刘道长还真的算老熟人。
三年前的时候,你几乎要被沈献逼疯,离不开逃不掉,最后破罐破摔,想要去青云观里求神拜仙,当时就是这位刘道长接待的你。
刘道长不知道殡仪馆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多问,热心地让你搭顺风车。
山路崎岖,小电驴慢腾腾地开着。
刘道长跟你闲聊起来,问你最近如何,在哪里高就,听说你去了明市发展,连连说那是个好地方,紫气聚集多富贵,能挣钱。
你摇摇头,“当时只是想搬得远一点罢了。”
聊着聊着,话又扯回当年的事情。
“可惜我们的业务只有求财求平安,斩孽缘这个事情门道多得很,师父不让干,当时只能给你开解一会儿。”
刘道长悠悠叹口气,“哎,我记得有师兄给你出馊主意,让你去找我们后山三仙庙里的狐仙。你应该没去吧?”
山路上石子大小不一,颠得人左摇右晃。
刘道长透过小电驴后视镜看你,发现你的脸色白得吓人,“怎么了?你脸色看上去很差。”
你勉强笑笑,“路太陡了,早上又没吃东西,胃不太舒服。”
刘道长开始跟你科普养生,从太极两仪论证早上一杯温水如何有利于延年益寿。
你在小电驴后头沉默地听了半小时的养生课,终于进入市区。
大屏广告挂在商场门口,奶茶店前排了长队。这几天下雨,路面都是积水,车辆驶过洼地,水花飞溅,人行道边上的路人抬头叫骂两声。
热热闹闹的景象,总算回到人间。
刘道长送佛送到西,直接把你载去机场。临别前,他从包里掏出一枚红绳串的铜钱。铜钱的凹槽处涂满暗红,香火气息扑鼻而来。
“这是山鬼钱,红色的是朱砂,用我们青云观的香火烧过,驱邪的。”
你心里一沉,“您给我这个,是我身上出什么事了么?”
刘道长咧嘴一笑,“事儿倒没有,纯被吓着了。你这三个月都戴着它,图个心安。”
你眉头微微一松,又想起先前听说这种东西佩戴都很有讲究,正想问,刘道长就掏出手机跟你加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