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有事?”我平静道。
噙梦眉峰抖了一抖,怒道:“那你找里面那位又有什么事!”
“你知道的,公主殿下叫我看管她的身体状况。”
“殿下这几天都没来过,你替她看什么伤!?你到底是不是公主这边的?”噙梦咆哮道。
”你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在这骂我?”
“对!我就是想看看你白大人究竟吃错了什么药,非得跑来暗牢跟个囚犯卿卿我我……”
“噙梦!”我喝住她,“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恕我不奉陪了。”我抬脚就走,余光瞥见墙上倒挂的人,停了停,“是我逼着她们开门,你把人放了罢。”
“公主府的事你少来插手!”
我于是无话可说。走出两丈外,身后噙梦冲我道:“殿下因为这人吃了多少苦,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白大人……”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少了充斥的怒意,听来似悲叹。
我并不回头,战场上的生死苦恨,谁说得清,而我实在不愿多想了,我一步未停地飞快向前行。
出了公主府,我直奔万琼舫。六娘见到我很意外,欢欢喜喜地迎我进去,说今日客人多,没有雅间,便要引我去她三楼的卧房。
进了屋,我朝窗边的长案看去,那里果然空空放着一只瓷瓶,没有再插上任何花。我缓缓道:“冥冥之中……”
六娘猛然转身,凝视我,一字一句道:“桃花朵朵。”
果然如此。
冥辛在说出桃花的事之后,我心中便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六娘就是那个侍从了。因为六娘窗前的那只瓷瓶只在三月桃花盛开的时候插过几株桃花,鲜嫩如水,修剪得宜,明显是每日勤换,用心打理,而之后花谢了就再也不见放过别的,只是让它那么空着。
六娘一把按住我肩,“她还活着对吗?”
“哎……你稍微轻点,”我挑了挑六娘的手,“没死呢,被关起来了,叫我来找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六娘神情激动,来回走了几步,又扑上来道,“鬼主现在何处?”
“在公主府暗牢,”我道,“不如我们先坐下来聊?”
六娘点一点头,拽我坐下,眼睛迸射着灼热的光,直直射向我,“鬼主如何?”
“没缺胳膊没少腿,人还行,就是服了软骨散,有些虚弱。”我道。我自觉已说得足够避重就轻,一句不提冥辛所受过的刑罚,然而六娘依旧深深蹙起了眉,神色极为不忍,我只好劝道:“冥辛早就知道你来了,想必一直心存希望等着你救呢。”
“嗯。”
“她对你很有信心。”我接着道。
“绝不辜负。”
“她说叫你助我,一起救她。”我继续道。
“自当从命。”
我叹道,六娘约莫还是对冥辛的安危十分忧心罢,连话也不爱说了,一点没有之前能言善道的样子,如此我便打算先不聊如何营救的事,转而岔开笑道:“冥辛似乎不解六字,六娘为何取六哪?”
六娘抬起头,良久道:“可以不说那两字么,那是鬼主的名,我为属下,不该听。”
“噢噢好的,那叫鬼主可以么?”我忙道。
“可以。”六娘道。
不知是否是我错觉,我总觉六娘承认身份后好似变了个人,语气语调都截然不同了。
“六是鬼主赐我武器的数目,”六娘毫无起伏地说道,“鬼主赐赏必赏武器,我已有了弓、弩、棍、枪、戟、刀六样,只等最后一样:剑,鬼主不轻易赐赏,我以为鬼主会记得……不过无事!救出鬼主,我必再接再厉。”
这是什么奇谲的脑回路……我一开始还当是冥辛对属下不上心,所以解不出这个六,哪知是这么一回事,这谁会去记啊?我默默在心中给冥辛道了声歉,错怪了。
“那怎么不用名字呢,这样冥……鬼主应该也更好判断罢。”我忍不住道。
“你不懂,鬼主从不记我们的名。”
“那她怎么叫你们?”我惊道。
“‘喂’,‘那边那个’,‘穿白的’,这样叫。”
“这也行?!”我当即愕然,“那要是哪天不穿白了岂不是要再换一个名?或者不站在眼前岂不是叫不出口了?”
“是的,所以她们不被鬼主记住。”六娘这么说时声调难得带了点起伏,听起来有一丝自豪,于是我好奇道:“那她叫你什么?”
“我不同,我的名长久不变,”六娘以一种憧憬的模样,缓缓念出一个词,“葫芦。”说完,两颊微红了红。
我觉得我隐约猜出为什么叫她这个名,葫芦是闷葫芦的葫芦罢!那如果是这两个字确实不好当成名字,所以用了六娘这个曲意幽深的名。
名字的事倒是说通了,可这言行举止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六娘和葫芦,除了顶着同一张脸,根本是天差地别全然无关的两个人啊!这就是你们暗探的作风吗?我打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深深的惊悚。
“鬼主说怎么救?”六娘目光炯炯。
我本想说你们鬼主只说叫我来找你,并未说怎么救,但看她坚毅凛然的双目中不时迸射道道杀机,话到嘴边我立刻改了口:“鬼主叫你一切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