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的身子软趴趴的,好像没骨头一般。
她没有再拒绝,她甚至没有力气拒绝了。
扶着人坐到床上,杭琼月这才开口问道:“知道错了?”
杭妙仪没有抬头,她低着头看着杭琼月,看着她的裤子和鞋子,沉默地点了点头。
手掌摸上了杭妙仪的头,抚慰性的动作却让杭妙仪心底发凉。
明明在以前,她最喜欢这样了,她还总是会趁杭琼月不注意,去蹭她的手心。
可是现在……杭琼月不要她了,她还会允许自己去蹭她吗?
沉默着,看着杭琼月又拿出了那个盒子。
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件拿了出来,杭妙仪这会儿才看清楚:录取通知书、房本、银行卡……
“这是青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青阳大学的医学系,是迄今为止,国内最好的一个,我给你安排的是从大一开始上,但是你可以跳级,没关系,我跟学校那边已经沟通好了。”
“出岛之后,你如果还想做医生,就必须有一个学历,你知道的,流光岛的经历,过不了外面的明路。”
杭琼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明明是那样平静的声音,可听在杭妙仪耳中,却如一把绵密的针狠狠扎进心脏一般,一抽一抽地疼。
“如果……”杭妙仪的声音沙哑难听,才吐出来两个字,她就愣住了,这是她的声音吗?这竟然是她的声音!
杭琼月也停了下来,她看着杭妙仪,等着她后面的话。
杭妙仪勾了勾唇,说:“如果我不想做医生了呢?”
就连空气也沉默了下来,似是从没想到过,杭琼月也愣了一下,可紧接着,她又说:“不可能。”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杭琼月很快给出了解释,“除了医,你什么都不会,你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没有学历,你寸步难行,而在其他学科方面,你的水平也就初高中水平……”
顿了一下,可能是怕杭妙仪不理解【初高中水平】是什么意思,于是又解释道:
“换算成你在医学上的本事,也就是十分之一的水平……可能会多一些,但也绝对够不上她们的要求。”
“淼淼,习惯了岛上的顺风顺水,你接受不了那样势利的生活的。”
手指无意识蜷曲了一下,原来你也知道我会适应不了吗?原谅你也知道除了你教给我的这些东西,我一事无成吗?
明明能让我一生无忧,为什么又非要把我赶出去,仅仅只是因为……不想要我了吗?
“这个,”杭琼月指着另一个红色的本子,继续说,“在学校附近给你买了套房子,但是你也可以住在杭家,会有人照顾你……”
她说着顿了一下,补充道,“就是你变成人之间住的那个地方,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泪水又一次模糊了眼睛,真奇怪,明明刚刚哭的已经哭不出来了,怎么这会儿又有泪了。
她不记得了,进入流光岛之前的事,她记得的不多了。
见杭妙仪一直没有说话,杭琼月也不逼她,指着最后一张卡说:“在岛上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你每个月的工资我都给你存进去了,然后我又给你添了点凑了个整,差不多有三个亿吧。”
“在外面钱还挺值钱的,但这些钱也够你花了。”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杭妙仪伸手,慢慢抚摸上那张薄薄的卡片。
她终于开口了,她说:“这算什么?分手费吗?”
分手?
杭琼月皱了眉,在她的认知中,恋人之间分开才会用到分手,她们……
算了,这么说好像也行,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杭妙仪做太多的纠缠。
杭琼月从杭妙仪手底下将那张卡片抽走,一边收拾着一边说,“我还有个妹妹,叫杭琼昭,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可以叫她姐,出岛之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她,她会帮你的。”
杭妙仪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杭琼月。
这个人,给她准备好了所有的出路,可是……每一条路上,都注定只有她一个人。
“躺下,我给你做个检查。”
杭琼月已经穿上了白大褂,上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杭琼月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两年前,她决定离开医疗院的时候,她就是穿着这一身,让杭妙仪躺在诊疗室的床上,在她的胸前打了两个孔。
一左一右,挂上了两个精致的金色小环,在后来的两年光阴里,成了她们之前感情的象征。
像是一个仪式,杭琼月从c区离开那天,在杭妙仪身上留下了属于她的痕迹,将杭妙仪彻底标记成了她的所有物。
是啊,哪有恋人之间需要做标记的,需要做标记的永远都只是宠物和主人呀。
后来呢?忘了是什么时候,杭琼月亲手取下了那两个小环,给她用了最好的药,消除了她身上所有的、杭琼月留下的痕迹。
所以……就是那个时候吗?就是那个时候决定放手的?
眼睛已经哭疼了,可泪水还是在一直往下流,一直、一直往下流,她控制不住,她就是想哭。
杭琼月看过来时皱了眉,“怎么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