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晓。
肉联厂门开了。
那一瞬间,所有在外排队的人都涌动起来,原本睡觉的人也清醒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前看,想立刻就把肉买回家去。
正打盹的林清晏也被这阵热闹吵醒了,他左右一瞧,后边竟排上了长长的队,男女老少都有,显然肉联厂卖肉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听到信儿的人都来了,林清晏眼神好,甚至还瞅见了他们大院的人。
有按捺不住的已经在巴巴问了,“同志,什么时候卖肉啊?”
正在肉联厂里忙活的同志抽空扬声答了一句:“还早呢,肉还没处理好!”
得了,这下全消停了。
前边的大妈颇有经验地跟林清晏说:“估计还有半小时,等着吧。”
林清晏点头,心道这吃口肉真够费劲的。
到了这一步,这会儿甭管原先睡没睡的人这下都睡不着了,有经验老道的人自个儿带了小板凳,然后坐在那跟周围人东拉西扯瞎聊,没带凳子的就或站或席地而坐,也三三两两的聚一块说说闲话,这时间倒也过得快。
林清晏跟着听了不少闲篇儿。
天大亮,肉联厂的同志一通忙活之后可算是把肉处理好了,负责卖肉的男同志膀大腰圆,嗓门也洪亮,“提前把钱和票准备好,别到了跟前还在找!现在,卖肉!”
瞬间,聊天的、八卦的全闭嘴了,一双眼睛直盯着前方,心急火燎的瞅着排在前边的人,恨不得下一秒就轮到自个儿。
林清晏的钱票是准备好的,大头是家里边拿出来的,自己另外添了一点,剩下的留着备用。卖肉的速度很快,毕竟是整头猪,前边的人想买哪个部位都有,没什么好纠结犹豫的。
很快轮到林清晏,他往里头一瞅,就见上边摆了两扇新鲜猪肉,猪腿猪蹄都还在上边没剁下来,另外还有一副猪肝、一串猪心肺、猪肚、猪头等都在,明显是一头猪的。倒是猪腰没见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前边的人买走了。
看来是要把这头猪卖完了再卖第二头,那有部分排在中间的人也能买到自己想要的。林清晏心道。
“钱、票。”肉联厂同志言简意赅,“要哪个部位的?”
“三斤六两。”林清晏自觉将钱票递过去,“全要肋五花。”
以前他肥瘦肉都爱吃,但更偏爱瘦肉一点,可自从来到七十年代,因为天天肚里缺油水,他就更喜欢肥肉,油滋滋的,吃起来特别美!
今天出门的时候姜春兰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说如果能买到肥肉那票就全用了,如果买不到肥肉就少买点,省下一部分票下次再买。
今天这猪肉不错,当然得全用了!
买了这些他还嫌不够,又问:“同志,猪肝要票吗?多少钱一斤?”
那同志见林清晏穿着运输队的工人服,态度倒不差,“猪肝六毛九,不要票,但得有副食本,你带没有?”
林清晏可惜:“没带。”
那同志见状就说:“猪血要不要?不要票不走副食本,一毛一斤。”
这东西也不错啊,林清晏立刻说:“来五斤,但我没带盆或者碗,同志你这有没有什么能装的?我一会儿就给送回来。”
肉联厂同志问:“你在运输队上班?”
林清晏答道:“对。”
“我叫朱全,我借你一个木桶,你得空了把桶给我送过来。”朱全左右一扫,去扒拉一个空木桶过来,利索地切了些新鲜猪血放进去,“你来的时候我要是不在,就报我名儿。”
林清晏知道对方这是给自己卖好呢,也识趣,“那可太谢谢朱大哥了,以后要用得上我的说一声,能帮我一定帮。”
朱全喜欢林清晏的上道:“成!”
林清晏对于能搭上朱全这条人脉也很高兴,有道是“听诊器、方向盘、屠夫刀子、营业员”,朱全在肉联厂卖肉,别的不说,以后他买肉就比别人方便许多!虽然人家不会少收钱票,可消息也同样重要,别忘了,今天他知道肉联厂会卖肉的消息还是从赵鹏那里得来的,要没提前得到消息,等他听说再来的时候估计连肉沫渣子都不剩下了。更何况,各单位内部人员都有些福利,像不要票的猪血、骨头之类的,内部人员可是有份额、能够优先购买的。跟朱全关系处好了,以后说不定能蹭上点,这就是好处。当然了,他也不会白蹭。
林清晏心情极好,忽略周围那些看着他手里肉羡慕的眼神,快步往家去。
不过在路上的时候他还去了提前踩过点的一条窄巷子,确认周围没人后迅速进了一趟游戏,然后从中掏出两块一斤的五花。这是他碰上npc货郎时用金币购买后放在游戏里的,一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拿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自个儿多拿点肉票出来买肉的原因,肉超出太多,肉票来源就不好跟家里解释了。
一路拎着桶带着肉回家,路上难免会碰到些人,已经得到消息的人见是真的有肉卖,原本疾步的腿直接跑了起来;不知道消息的人就搭话问,得了他的回答后拔腿就朝肉联厂跑。
进了家属院,正在院子里洗洗涮涮的人看到后也惊了,纷纷问:“林清晏,今儿肉联厂卖肉了?”
“对。”林清晏先一步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