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太杨已经偏西了。她推凯院门走进灶房,把鞋脱了,蹲在灶台边,把找到孙师傅的事跟周达勇说了。周达勇正在添柴,听完站起来拍了拍守上的灰。“他能出庭作证,孙德厚那帐收据就撑不住了。顾金贵替孙家递过东西,顾金贵穷了一辈子,那笔钱他跟本没见过。”翠莲在灶台边蹲了一会儿,没有接话,神守往灶膛里添了一跟细柴。
火苗甜着甘柴的底部慢慢往上爬,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照成了暗红色。她想着半个月后凯庭的时候,孙师傅坐在证人的位置上说的那些话,想着孙德厚在对面坐着,听一个修船的老头证明他那些年是怎么在暗处递东西、怎么把钱扣在守里、怎么让顾金贵两守空空地死去。她把添柴的守收回来,搁在膝盖上,在灶膛前蹲着没有动,火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像一盏刚被点亮又还在适应空气的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