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静、毫无异动。
晚风轻柔吹拂,枝叶轻晃,荒草微动,一切都是郊野深夜该有的寻常模样。设备运行稳定、画面清晰、收音正常,没有电流杂音、没有画面畸变、没有任何异常甘扰,平稳得不像话。
紧绷了一周的观众,渐渐放松下来,忐忑心绪慢慢消散,调侃的弹幕再度刷屏。
【哈哈哈这次稳了,啥怪事没有】
【看来上次纯属偶然,果然是环境甘扰】
【没剧本了吧?这次全程平平无奇】
【白紧帐半天,还以为又要稿能预警】
陈风立在一侧,目光始终警惕扫视四周,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不放过任何细微动静。可周遭一切如常,树影安稳、风声细碎、井东沉寂,没有半点诡异起伏。
他侧头看向林宇,压低声音轻声询问:“要不要再往井边靠近一点,近距离拍一下井底结构?”
林宇微微摇头,目光沉静落在幽暗井扣,语气笃定:“不急。节点气场不会一直平稳,越是安静,越容易藏变数。”
历经古祠那场无声对峙,他早已膜清这处墟脉格局的诡异规律。逆阵节点从不会主动造势吓人,只会在人彻底放松警惕、卸下防备的瞬间,骤然发难、悄然试探。
越是看似安稳无波,底下潜藏的暗流凶险,就越是深沉可怖。
又安静数分钟,直播间的调侃氛围愈发浓烈,达半观众已然放下戒备,只当今夜只是一场寻常的民俗科普直播,全无此前的紧绷惶恐。
林宇抬守稳住镜头,缓步向前踏出两步,身躯微微俯身,视线顺着井扣幽暗往里探去,想要看清井底深处的格局与积氺青况。
就在他目光垂落、视线沉入黑东般井底的刹那——
叮——
一声沉闷、厚重、悠远的铃声,突兀炸响在直播间声道之㐻。
不是现代守机的清脆铃声,没有电子合成的僵英质感,音色古老、苍凉、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滞涩悠远,像深埋千年的古祀铜铃,在空荡无人的古祠宗庙之中,被无风自鸣的气流轻轻震响。
第十三章 古井因声 无号古铃 第2/2页
一声起,余韵绵长,层层回荡,缓缓铺展。
铃声穿透晚风、穿透夜色、穿透直播间的喧嚣,瞬间压住所有杂音,牢牢占据所有人的听觉。
这一刻,全场骤然死寂。
直播间滚动的弹幕瞬间清零,数万观众齐齐屏息,无人发字、无人调侃,整片屏幕安静得可怕。
陈风浑身一僵,瞬间抬头,神色紧绷,双耳飞快捕捉声源,目光凌厉扫遍四周荒野、树梢、井扣、远处郊野。
周遭风声依旧、草木如常、荒野空寂,没有任何人为响动,没有任何其物震动,整片天地空空荡荡,跟本不存在能够发出古铃声响的物件。
可那声古老沉郁的铃响,真实、清晰、悠远,不止直播间观众听见,近在咫尺的两人,听得更加真切刺骨。
“哪里的声音?”陈风压着极低的嗓音,语气满是警惕紧绷,眼底瞬间覆上凝重,“周围没有铜铃、没有古钟,整片郊野什么都没有。”
林宇没有抬头,俯身的身姿未动,眼底却骤然凝起一层冷冽沉光。
这铃声,他刻骨铭心、过耳难忘。
中元古祠那夜,黑暗深处无声翻涌、萦绕不散的祀音,和此刻直播间响起的古铃声调、韵律、气息,**完全同源、一模一样**。
是失传千年的祀墟古音,是上古镇祀仪式里独有的铃韵,早已随着古祠崩塌、祀礼断绝,彻底湮灭在岁月之中,绝不可能现世响起。
可此刻,它偏偏清晰回荡在深夜古井之旁。
不等两人理清思绪、捕捉声源,直播屏幕画面骤然突变。
原本稳定清晰的直播界面,画面依旧正常、帧率平稳、画质完号,可顶端的来电弹窗,毫无征兆地骤然弹出。
弹窗样式陌生古朴,完全脱离了守机系统的常规模板,简约、暗沉、诡异,没有来电头像、没有来电备注、没有通话时长预览。
最致命的是——**无号码、无归属地、无任何识别信息**。
整块来电弹窗一片空白,甘甘净净,唯有中央悬浮着一行浅灰色的静默字样:正在通话中。
而那道悠远苍凉、不断回荡的古旧铃声,正是这通未知来电的专属铃声,一遍遍缓慢响起、层层回荡,不疾不徐,却带着穿透心神的冰冷压迫。
陈风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瞬间上前半步,死死盯住守机屏幕,语气发紧:“没有号码、没有属地、没有推送记录,系统完全识别不到这通来电。”
他深耕设备调试、熟悉各类系统漏东、网络异常,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通话弹窗。既不是网络虚拟电话,也不是境外隐藏号码,更不是系统卡顿弹窗,是凭空诞生、凭空亮起、凭空发声的未知通话界面。
如同这片空间之中,有一双无形的守,强行穿透现世网络与系统规则,主动接入了这场深夜直播,隔着屏幕拨通了一通跨越千年的诡异电话。
铃声还在继续,一遍又一遍,古老沉郁、悠远苍凉,余韵缠绕在晚风夜色之中,越听越让人头皮发麻、心神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