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每次都是一语中的。
两双眸子对视着,萧承邺依旧面无表情,许久都没开口。
姜月芽眨了一下眼,又转了一下眼睛,重新看向萧承邺。
“陛下,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萧承邺问:“因何这么说?”
姜月芽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因为陛下不喜欢被人夸。”
“说实话,有点奇怪,”姜月芽声音更小,“我可喜欢被人夸了,每次阿娘说我是小仙子,我都很高兴的。”
萧承邺耳力极佳,即便她只是小声嘟囔,他也听见了。
他冷哼一声:“这一次你说错了,朕并未生气。”
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大步向前。
姜月芽愣了一下,一溜烟跟上去,歪头看他。
“我没说错!”
萧承邺说:“错了。”
“没有。”
萧承邺跨过宫门,领着她直接往乾元宫行去:“错了,小仙子。”
这三个字真是立竿见影。
姜月芽瞬间没了声音。
耳边的呱噪消失了,萧承邺终于觉得清净。
等两人来到乾元宫宫门前,萧承邺才漫不经心往身侧看了一眼。
就看姜月芽满脸堆笑,眼睛里都是欢喜。
傻里傻气。
萧承邺摇头,还真是喜欢被夸小仙子。
等两人在三元斋坐定,姜月芽才回过神:“陛下,我怎么跟你来了乾元宫?”
萧承邺瞥她一眼,说:“朕如何得知?”
姜月芽左瞧右看,才发现奚小禄也不见了。
“小禄呢?”
萧承邺淡淡道:“去帮安福海的忙了。”
“哦。”
姜月芽没能多说几句,因为茶点又呈上来了。
今日萧承邺确实是得知她被太后单独留下,急匆匆赶去的慈宁宫。
前几日的那一次侍寝,究竟有没有发生,他跟姜月芽心知肚明,他不喜太后为此事操心,才有此之举。
只是没想到,她跟太后相处还挺好。
也是少有不害怕太后的小女娘。
“太后同你说了什么?”
萧承邺装似不经意地问。
姜月芽早起只用了两块糕点,在慈宁宫吃了半碟果子,这会儿看到御茶膳房送上来的烧肉酥,感觉肚子里又嘀嘀咕咕。
“太后就是问,我侍寝没侍寝。”
姜月芽说罢,一块烧肉酥捏在手里,幸福吃起来。
萧承邺等了半天,没等道她下一句话,抬起头看到她又在吃。
萧承邺:“……”
能把言官说哭的皇帝陛下头一次无言以对。
吃就这么重要吗?
他耐着性子:“然后呢?”
姜月芽已经一块烧肉酥吃了下去。
她拿了另一块豆沙糕,眨巴眼看萧承邺。
“啊?”
萧承邺深吸口气,说:“你如何回答的。”
姜月芽又开始吃豆沙糕。
“我就说侍寝了啊,”姜月芽有点疑惑,“难道不是吗?”
萧承邺深深看她一眼。
一个试探,一个茫然,两个人似乎都不明白对方的思绪。
过了片刻,萧承邺忽然笑了一下。
豆沙糕略微有点噎嗓子,姜月芽就着清甜的雪梨蜂蜜茶顺了顺,整个人神清气爽。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萧承邺摇了摇头,他意味深长看姜月芽,说:“你没错。”
“既然如此,”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你今日还侍寝吧。”
难怪从侍寝那日,两个人说话就扭头不对马嘴的,原来她根本就不知道侍寝是如何行事。
教引姑姑是安福海钦点,不会有差池,那便是她自己没用心听讲了。
她原在家中时,应该也无人教导。
这也不能怪她。
毕竟她十四岁的时候,她母亲就故去了。
思及此,萧承邺唇角又压了下去。
“朕还有正事,你自己在书房看书。”
说罢,他也不等姜月芽回答,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等他身影消失不见,姜月芽才回过神:“啊?”
小满子送了果子进来,见她呆愣,忙道:“愉才人,陛下这是留您侍膳。”
姜月芽眨了下眼,开心笑了。
“好!”
她对小满子说:“我就说,陛下是大好人啊。”
小满子尴尬一笑,因着没有其他宫人,自己就跟在姜月芽身边伺候。
说是让姜月芽读书,但姜月芽大字不认识几个,今日又起得早,坐下没多久就困了。
小满子伺候她在贵妃榻上小憩,就规规矩矩守在殿门外。
一个时辰之后,萧承邺忙完归来,就看到她睡得脸蛋红扑扑。
可能嫌弃碍事,她把团花冠取了下来,一头乌发垂落,比醒着的时候多了些许温柔和恬静。
萧承邺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慢慢落到她嫣红的唇瓣上。
还真如同她所说,一点都不怕他,大抵也没把他当成成年男子。
萧承邺眸色幽深,淡淡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