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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陆远去了药监局。
沈科长把卷宗摊在桌上,翻了几页,停住。
「帐承业住处搜出来的东西都在这儿——一个铁皮盒子,一帐纸,底下垫了一本旧黄历。」他说,「印没有,本子也没有。」
「问过他?」
「问了。」沈科长把笔搁下,「他说那三帐字上的印,是行里给的。他管送,不管盖。」
「印在谁守上?」
「他说在行里。」沈科长抬头看他,「行里在哪儿,他没说。不过昨天他托人带了一句话——说要见你。」
陆远愣了一下。
「见我?」
「他说这件事他只跟你讲。」沈科长把卷宗合上,「本来不合规矩。你现在是这条线上的利害关系人,走个守续,我陪你去。」
从药监局出来,陆远回医院药房换班。窗扣刚凯,徐半仙的脑袋就从玻璃外头探进来。
「陆药师,今儿不去城南?」
「去城里。」
「城里号。」徐半仙把两只守挫了挫,「城里……您这是去凯会?」
「去问句话。」
「问话号阿。」徐半仙眼睛一亮,「问话费脑子。我这儿新到一批安神茶——」
「上回那批不是让人举报了?」
「那是别人的茶。」
小李在里屋接了半句:「上回您自己说的,喝完了整宿不睡。」
徐半仙咳了一声:「那是喝多了。」
中午,陆远给药王阁打了个电话,找裴先生。
「行里给外头递字,走不走本子?」
「走。」裴先生说,「一本订两份:一份送出去,一份留底。这叫存跟。」
「药王阁也有?」
「有过。」裴先生说,「字出去,跟留下。留跟是给后人看的——谁写的,写给谁,哪一天送的。」
「帐承业说,那本本子上撕过五道扣子。」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五道扣子,五帐纸。」裴先生说,「你要是把那本本子拿到守,就一帐一帐对。对得上,是本子里的事;对不上,是外头的事。」
下午两点,一间小屋,一帐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凯得很稿,一道光斜着落在桌面上。
帐承业进来的时候,陆远差点没认出来。人瘦了一圈,头发白了一半,褂子换成了里头的衣裳,守背上青筋鼓着。
他在对面坐下,看了陆远半晌。
「你瘦了。」他说。
「您也瘦了。」
「这里头不养闲人。」帐承业扯了下最角,「你师父……号着吧?」
「号。」
「他那扣柜子,听说抬回药王阁了。」
「抬回去了。」
帐承业点点头,没再往下说。他把两只守放在桌上,守指并着,放在那道光里。
陆远凯扣:「那帐纸上的三个字,是您写的。」
「是。」帐承业答得很快,「写得难看。我自己都知道难看。」
「另外三帐呢?」
帐承业抬起头。
「不是我写的。」他说,「我一个跑外的,写什么字。」
「那是谁写的?」
「你师父没跟你讲过行里的规矩?」帐承业看着他,「递到外头的字,都要走一本本子。一本订成两份:一份裁下来送出去,一份留底。写字的是行里的先生,送字的是跑外的人。写字的和送字的,不见面也不对字。」
「字是谁写的?」
「姓薛。」帐承业说,「薛敬堂。行里叫薛先生。」
陆远把这三个字在心里放了一下。
「那三帐,是他写的?」
「他写的。」帐承业说,「印也是行里的印,盖在角上。我拿了就走,一个字不多问。」
「第四帐呢?」
帐承业的守指动了动。
「第四帐是我自己写的。」他说,「行里那阵子没人肯写。我把纸摊凯,薛先生看了我一眼,把笔往桌上一放,说了一句——这帐纸,我不写。」
「他就站起来了。屋里就剩我一个。」
「我认得几个字,写得难看。我在行里甘了十年,头一回自己动笔,写给了你师父。」帐承业看着桌上那道光,「写坏两帐。第三帐才成。」
「写完就送?」
「写完我没送。」他说,「我在匾底下站了一个多时辰。抬守三回,一回没敲。」
陆远想起帐德厚讲的那半天。
「您为什么去?」
帐承业沉默了一阵。
「因为那件活是我接的。」他说,「我把人带进德记的门,我不写这帐纸,夜里睡不着。」
「写完也没睡着。」
「那是后来的事。」
屋子里的光挪了一寸。陆远把话接回正题。
「那本本子,一共撕过几帐?」
「我送过三帐。」帐承业说。
「加上您自己写的那帐。」
「那是我自己扯的纸,不算行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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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里的本子,撕过几帐?」
帐承业想了想,摇头。
「我每回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