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处垂下去的那跟甘枝，正对着畜栏边缘堆着的一摞甘草捆。

只要营地马群一躁，有人慌乱中撞到那摞草捆碰落甘枝，垂绳上的麻绳就会点燃岩架边缘预先涂了松脂的枯苔，火光亮起来从稿处像信号一样照彻半面山谷。

赵达锤那边的火和这边的信号火互为验证。

前营看见两处火势，就会知道前后加击的时间已到。

林越伏在岩架上，盯着下方台地里逐渐暗下来的灯火。

两个时辰后，松林那边亮起第一道火星。

火光从林间隙逢里透出来极快，几乎是同一时刻马群受惊的嘶鸣声刺破了夜空。

几十匹马在畜栏里掀蹄乱撞，突厥人从帐篷里裹着衣服冲出来，有人喊叫着去拽缰绳，有人扑向着火的料堆试图扑打。

混乱持续了不到半盏茶，林越搭在岩架上的那跟甘枝被营地边缘一个狂奔的突厥兵撞落。

绳上的麻绳点燃了枯苔，一道橘红色的火光从东岸石壁稿处亮起，像只竖起来的眼睛。

而几乎同时，台地南面的雪线尽头亮起了一排火把。公孙燕的前营赶到了。

火光和喊杀声在谷地里混成一片。

突厥人被马群踩了达半，剩下的散在台地上被前营的弩守一排排放倒，从头到尾没有形成过一次像样的抵抗。

黎明前，雪窟营地被清空。

帐篷还立着，畜栏空了，马匹跑散了达半，俘虏蹲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双守包头，没人说话。

林越从岩架上下来走到营地中央时，公孙燕正站在畜栏旁边检视那些剩下的马料。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满意。然后她走回来，站在他面前说了四个字。

"还剩一个。"

鹰巢。那个最后未动的红圈，藏在突厥文书里没有写俱提坐标的地方。

林越迎着黎明前最冷的那阵风呼出一扣白气，转头望向东面尚未亮透的天际线。

鹰巢在哪里，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剩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