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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第1/4页)

谭藓是随她母亲的姓氏,毕竟她那个嗜赌如命、重男轻女还家暴的父亲实在是太垃圾了。

索性他死的早,不然她们家的赌债怕是还能翻两番。

谭藓15岁入行,她长了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那个年纪的冷淡和凌厉,在一群稚气未脱的少女中格外扎眼。

有人看中了她,问她愿不愿意拍戏。

她问:“给钱吗?”

“给。”

“拍。”

她没有想过什么“演员梦”,什么“艺术追求”。

她只知道,拍戏能给钱,钱能还债,债还完了,她和母亲就能活下去。

就这么简单。

从十五岁到二十三岁。

八年的时间。

她一部戏接一部戏地拍,从一个龙套跑到有台词的小配角,从有台词的小配角到女三女二,从女三女二到女主角。

她把所有赚来的钱,一分不剩地填进了那个无底洞。

高利贷的利息滚得像雪崩,她追不上,但她没有停。

终于在二十三岁那年,她还清了最后一笔债。

就在她以为可以过新的生活的时候,谭英女士被查出了胃癌。

中期。

但癌细胞扩散的速度比医生预估的快得多,很快就从中期发展到了晚期。

这是她所剩无几的亲人,谭藓自然无法接受母亲被病痛带走,便倾尽所有来治疗母亲的癌症。

治疗的费用庞大得令人窒息。

化疗、靶向药、进口药、专家会诊、住院费、护理费....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每一项都不能省。

而治疗时的痛苦,比费用更让人窒息。

化疗的副作用让谭英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恶心、呕吐、吃不下东西,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曾经那个虽然不富裕但精气神十足的谭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躺在病床上、被各种管子连接着的、形容枯槁的老人。

德国医生给谭藓的回答还和前世一样,结果不太好,他们只能尽力而为。

谭藓坐在病床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吃完饭睡着的母亲,哪怕她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哪怕止痛药的药效还在,她的眉头依然是紧锁的。

谭藓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历经太多之后的疲惫和荒凉。

“没想到我还要再为你办一次葬礼。”

上辈子就是这样的。

哪怕她给母亲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用上了最好的医疗设备,请了最精心的护工,癌症还是带走了谭英。

她连那年的生日都没挺过去。

谭藓记得很清楚。

“走了也好,省得痛苦,”谭藓收回思绪,抬手捏了捏酸胀的鼻尖,声音有些哑,“不然你继续熬下去,再过两年就该听到自己女儿自杀的消息了。”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它是真的。

上辈子的谭藓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欠债,不是因为事业低谷,不是因为被众人厌弃,而是因为太孤独了。

那种孤独不是没有人陪,而是你环顾四周,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属于你的。

所谓的“朋友”不过是利益之交,你落魄了他们比谁都高兴。

岑林?

岑林是她的金主,是包养她的人。

她们之间的关系,从合同签署的那一天起就被明码标价,她怎么敢把那种关系当成“亲人”或者“爱侣”?

“现在也是,”谭藓想到系统设定的六个月期限,苦笑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你也是走到了我的前头,不至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谭藓闭了闭眼睛,似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将它们逼了回去。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输入手机号码。

这个号码在上辈子的时候,她打过无数次。

每次都是她打过去,岑林接起来,声音永远是那副清冷疏离的调子,回应了她所有的需求。

——“嗯”“好”“知道了”“我让人去办”。

谭藓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按下了“搜索”和“申请”。

本以为岑林工作繁忙,可能会很晚才能通过她的好友申请,结果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验证通过”的消息。

谭藓有些意外,她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对面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岑林:【怎么了?】

谭藓被她这么一句话问的一头雾水。

谭藓:【什么怎么了?】

就算两人现在的关系不用“自我介绍”或者“sayhi”,但上来就问“怎么了”着实让她有点摸不到头脑。

岑林:【你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做的?】

谭藓看着这句话,瞬间明白了岑林一开始问她“怎么了”的原因。

她认为自己突然加她好友肯定是有事相求。

岑林会这么想倒也正常,毕竟前世的她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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