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是不是泰国人作风热情。说这段话时,阿佩脸上还带有某种隐隐约约的自信。
戚悬冬不太擅长打断,只好选择倾听。
倾听之余,她尽量直视着阿佩的眼睛,不过余光也没有忍住,再去打量了一眼照片上的女人。
事实上,虽然阿佩的描述听起来有些夸张,也让这个女人显得有些自恋。
毕竟,谁会在前台大大方方摆自己的照片?
但。
客观来讲,阿佩其实没有说错。
尽管五官模糊,但不可否认,这个女人的照片的确带有某种像钩子一样的吸引力,或许是因为她夸张而张扬的帽子,或许是因为她的气质锋利而风情,或许是因为她看上去足够美丽,以至于令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
只是戚悬冬不认为自己属于其中一员。
与之相反。
她对过分美丽的人都有着某种本能的惧怕。
倒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美丽的人大多张扬,浓烈。而这类人通常会认为她无趣,也不会喜欢和她相处。
当然。戚悬冬明白,在外社交的重要法则之一,就是有话不能直说。
于是在阿佩带有情感渲染的讲述过程中,她极度耐心地微笑着点头。
也在阿佩讲述结束之后,礼貌接话,“那她会给吗?”
“给什么?”
“她的私人联系方式。”戚悬冬提醒她。
“一般不给。”阿佩给出肯定答案。
戚悬冬困惑眨眨眼,没能明白其中逻辑,“那你刚刚还问我想不想要……”
“哈哈——”阿佩爽朗大笑,也冲她眨眨眼,“可能因为你看起来很可爱吧。”
戚悬冬极少收到如此直接的夸奖。即便她从小到大的考试都是第一名,而她的母亲是一名极其擅长语言表达的语文教师。
以至于在看到阿佩夸奖时认真注视着她的双眼时,她有些拘谨,合紧手指,小声说了声“谢谢”。
“是真的哦。”而阿佩完全没有收敛的想法,神秘兮兮地用手比成小喇叭,表述却相当直白,“我喜欢你的头发、酒窝和眼睛。”
没有想过会在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口中听到这种话。
戚悬冬愣住。
“阿佩——”
一道从身后传来的慵懒女声适时出现,“你收敛一点,别把客人吓跑了。”
分明是警告,听上去却也像揶揄。以至于戚悬冬没有因为对方的解救变得轻松,反而绷紧背脊。而且这个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我们老板来了。”阿佩吐了吐舌头,把房卡递给她。
目光绕到她肩膀后,看向她身后的人,朗声说,
“阿青,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戚悬冬木讷接过房卡,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转身,但觉得故意不看反而有点奇怪,便顺着阿佩的视线,一起向外看——
雨没有完全停,外面仍然是阴沉的。光线沉郁,木质家具,外面铺好的石板路,仿佛所有一切都被蒙上一层灰色的、浑浊的雾。
哗啦啦——
廊道前坠着珠子的门帘被女人白润的手臂掀开。
有个女人慢步走了进来。
昏暗中,戚悬冬的视线飘过去,先看清了她头上那顶棕色宽檐牛仔帽,帽檐下带着潮气飘落在肩膀上的几捋湿润发梢,走路时随风摇曳的裙袂,还有……她垂落的细长眼睫,和颧骨上一颗被淋湿的棕色小痣。
这些细节琐碎而朦胧,却都令走进来的女人在此刻看起来尤其美丽。
“不是有客人来了吗?”
潮气涌进,女人收回手,珠帘再次哗啦啦落下。熟悉的声线顺着雾气飘下,“再不回来,客人都被你撩跑了。”
这大概率就是她们刚刚谈论起的“老板”。
慢半拍意识到这点,戚悬冬略微不安地低下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以免给阿佩造成任何不必要的误解。
她握紧硌得掌心发疼的房卡,低着头,打算趁女人走过来之前赶快拎着行李上楼。
只是还没来得及。
潮气涌来,雨意弥漫。木质地板上女人白色裙袂飘落,一只细长的手掌朝她伸了过来,
“你好,我叫祝以青。”
她的声音比电话中更明亮,更具有人情味,也更像是自带某种令人心生畏惧的愉悦腔调。
这让戚悬冬本能性地后退了一步。
愣怔一会。
她对着对方眨了眨眼。
女人也眨了眨眼,再次慷慨地把手掌往前伸了伸。
戚悬冬低眼,瞥见对方白净的手掌。
下意识擦了擦手。
下一秒。
听见一声程度很轻的笑。
戚悬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显得很呆。
又相当懊恼地将手背到腰后。
没有去握那只伸向她的手。
戚悬冬只是隔着镜片,朝着对方模糊的脸庞,木讷点点头,
“你……你好。”
忘了说名字。
停顿两秒后戚悬冬意识到这一点,再次匆忙分开双唇,却又对上女人含笑的双眼之后觉得多余,于是最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