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起眼尾。
戚悬冬被她看得紧张,扶扶眼镜,“怎么了?”
“你很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祝以青问。
“没有。”戚悬冬否认。
事实上,她不喜欢跟任何人待在一起。在这一点上,祝以青不算太特别。
“哦。”祝以青散漫点头,然后撑着脸反问,“那就是喜欢了?”
戚悬冬怔住。
“扑哧——”祝以青笑起来。
颧骨那颗狡黠的小痣在阴郁光影下若隐若现,
“逗你的。”
又被调侃了。戚悬冬抿唇。
“嗯哼。”仿佛听见她的心声,祝以青不吝啬为她解读疑惑,
“你这种问什么问题都要绞尽脑汁思考的人最好玩了。”
戚悬冬慢吞吞地喝口水。
祝以青冲她眨了眨眼,“而且什么反应都摆在脸上,不懂掩饰。”
有吗?
戚悬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记得熊小禾总是说她没表情来着。
没等她确认。
祝以青忽然又笑起来。
她的笑总是直接大胆,令人措手不及。戚悬冬紧促地缩缩手指,不太懂祝以青为什么这么爱笑。
但仔细一想,她最好还是不要在别人开心的时候打断。因为开心本来就是一件不算容易的事。
戚悬冬耐心等祝以青笑完,再拿起筷子,准备继续食用饵丝。
“放心吧,没有陪你。”等了一会,祝以青终于笑完,似乎心情愉悦,指了指自己腿边的大狗,“我在陪它。”
戚悬冬看过去,便看到大狗正在和一块大骨头奋战。
好吧。好歹是公共场所。她总不可能说——嘿,祝以青,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疑似和你有关的春梦,麻烦你今天离我远一点。
她只好自己快点吃。
不过之后祝以青没和她搭话,而是懒洋洋地撑着脸,看摊外湿湿嗒嗒的地。
这让戚悬冬专心许多。
早餐摊不停有人路过,大概有不少是和祝以青相熟的人,看见她都会停下来,和她聊几句,年纪大的喊她一句“阿青”,年纪小的喊一句“阿青姐姐”。
祝以青都会一一笑眯眯应下,遇见年纪大的喊声“阿嬢”“阿奶”,聊几句家常。遇见年纪小的喊几声小名,让想来摸狗的小孩摸摸狗,等人摸完,然后忽而伸出手心,狡黠眨眼说要收费……
在大人面前稳重,在小孩面前稚气。和任何人都能处得来,逗得对方哈哈大笑。
戚悬冬其实有点羡慕祝以青。
有的时候,她渴望自己也是个讨人喜欢的人,最好热情,最好开朗,最好大方,时时刻刻上得了台面。
不会因为太过拘谨,死板,永远在心里勒紧一根线,致力于让自己不要“犯错”,却反而总是因为太拘泥于规矩,不通人情世故,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惹得周围人产生不快。
“戚悬冬。”祝以青转过头来,忽然说,“你不想吃就不要吃了。”
戚悬冬恍惚中抽出思绪,“什么?”
祝以青望住她不讲话。
戚悬冬反应过来,低头看见自己碗中剩下的大半碗饵丝。
敛了敛唇角。
她没想到连这种小事都被她看见。
“你是不是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任何一件没有做完的事情。”祝以青问。
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前,戚悬冬大概率只能默认。但现在,她可以用一个已经确凿的事实进行否认,“我辞职了。”
说完以后,她及时想起第二个,“也没有坚持去清迈。”
“嗯哼。”祝以青笑起来,“那你很勇敢。”
又被夸奖了。戚悬冬有些局促,却也没有任何理由地生出一些羡慕。如果她也是一个善于夸奖的人就好了。
“谢谢。”但事实是,这是她被夸奖后的第一反应。
“不客气。”而祝以青这个人完全像不怕追问,也不怕“直接”和“冒犯”,微笑着问她,“那你为什么一定坚持要坐在这里,吃完这份饵丝?”
“我……”戚悬冬愣住。
祝以青微笑望她。
戚悬冬低了低眼,看着剩余的饵丝,恍惚中开口,
“我的母亲是一名中学老师,父亲是一名医生。”
“哦。”祝以青点点头,“所以他们教导你不要浪费食物,你很听话?”
“不是。”戚悬冬摇头。
祝以青歪头。
“是他们都很忙。”戚悬冬简单地阐述事实。
父亲基本在医院。母亲当班主任基本在学校。她的童年时期,基本都是在独自一人的家里度过。
戚悬冬并不想要因此抱怨什么。因为相比许多令人痛苦的家庭,父母对她的要求并不算高,只希望她懂事、听话,读好的学校,找到好的工作,不在他们工作之余给家里添更多麻烦。
“很多我母亲的学生,家里情况都不是很好,可能需要她花心思照顾。我小的时候,她会经常带一些学生回家吃饭。”
餐桌上,母亲会关心那些学生是否不敢动筷,让他们不必拘谨,把戚悬冬的家当成自己的家,也会关心他们的青春期小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