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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次摔跤的事故」(第1/3页)

“没有。”

祝以青相当不给面子地说。却又在戚悬冬因此发愣期间,在湿润的风中“扑哧”笑出声,拍了拍她的头,柔声说,

“但你已经开始有一点酷了。”

不像调侃,不像揶揄,仿佛真心实意认为她开始有一点“酷”。

“酷”这个词也会用来形容她吗?戚悬冬不大适应,

“谢谢。”

“嗯哼。”祝以青帮她摘去飘到头顶上的几根杂草,好似把她当成草场上落地的小马驹,“不客气。”

不太适应这种近距离接触。戚悬冬稍微躲了躲,

“我自己,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避开祝以青的手,自顾自低头摘下眼镜,慌乱梳理自己被风掀乱的发丝,和其中几根顽皮的杂草。

“嗯。”祝以青看着她,慢慢收回了手。

眼镜摔下来的时候被草地弥漫的雾气沾湿,戚悬冬重新戴上,却仍觉得视野模糊。

“没事吧?”祝以青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先起来看看。”

“没事。”戚悬冬先这样回答。之后,她看了看祝以青伸向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自己刚刚由于撑着草地沾了湿土的手,有些犹豫。

“想那么多干嘛?”祝以青很突然地说。

话落。

没等她再迟疑下去。

她直接拽起她的掌心,用力将她拽起。

对方的举动太过出其不意。

戚悬冬本来就反应慢,眼下还没做好准备,整个人就被一拽而起,再加上腰背肌肉不知是不是被拉扯到,站起身的那一刻天旋地转,两个人一起踉踉跄跄——

还没站稳。

反而将祝以青整个人也带着往后栽倒下去。

湿润的草地,纷飞的步履,被雾和湿气减淡的金黄色光线,奔跑起来的棕色小马。两个人像被撞倒的两个保龄酒瓶摔在一起。

衣物再次被土壤中残余的水分洇湿,被拉扯到的肌肉也再次受到撞击。

吃痛中戚悬冬怕祝以青出事,立刻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跌跌撞撞撑坐起来,用粘满泥巴的手勉强扶好眼镜,想要去扶同样摔倒的祝以青。

只是她人还没站稳,整个人重心摇摇晃晃,就已经忙忙碌碌对旁边人伸出援手。

“祝以青——”视野被镜片上溅到的泥土糊住,勉强找到祝以青的方向,戚悬冬伸出手,却捞了几次空。

偏偏自己这会还不是站得很稳。她一边努力维持平衡,一边在慌乱中擦镜片的泥,伸出手去捞人,也放大了音量,“祝以青?你在哪儿?”

“嗯——”祝以青像是也摔痛了,在视野中模模糊糊地应了声,“这儿呢。”

戚悬冬紧张地往视野中黑影寻去。

而镜片中那个疑似祝以青的黑影,本来已经站起来,却像是踩到草,快要再次摔下去似的,晃晃悠悠,走到她身边,却又踉跄一步。

戚悬冬急着去扶,手忙脚乱间差点踩到自己,也差点又摔倒。

瞬时两个人东倒西歪,磕磕绊绊,好像在共跳一场被地心引力邀请的舞。

等好不容易站稳。

戚悬冬像盲人摸象一样去扶旁边的人,刚伸出手,却突然听见祝以青突然爆发出的笑声,歪歪倒倒,但不像是狼狈摔倒后的笑,像一种愉快的、开心的、觉得有什么事很痛快的笑。

戚悬冬勉强站定,沉着摘下眼镜,用干净的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去。

在令她十分困惑的笑声里,终于得以看清祝以青摔倒之后的样子——衣裙濡湿,脸庞上,头发上,都沾满湿润的泥土,东一块西一块,黑色的,深黄色的。

一样的灰头土脸,蓬头散发,一样的狼狈。

但祝以青看向她的眼睛弯起来。她在笑。裙摆、飘摇长发和长靴一起和泥土踉踉跄跄,而她自己也像是还没站稳,摇摇摆摆地大笑,“戚悬冬,你刚刚好像喝醉了啊。”

戚悬冬愣了愣。

祝以青却像是突然兴起。

“扑哧”一声大笑。

然后开始学她重心不稳稀里糊涂找人时的动作,“你看看,不好笑吗?”

明明脸庞和衣裙都脏着,但祝以青的眼睛却弯着,仿佛刚刚只是跳了一场独特的舞,而不是被她害得摔进泥土弄脏了一身衣服。

仓皇间戚悬冬擦了擦脸,有些无措地站在祝以青对面。

一般而言,笑容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传染的事物之一。优先级恐怕要高过感冒和眼泪。

但或许是戚悬冬的父母平日都不苟言笑,对她提要求、讲道理、希望她作为教师子女要安静、而不是像别的小孩一样咋咋呼呼……这些话语的出现次数,远远多过于对她展现笑容的次数。

以至于时至今日,她才感受到来自笑容这件事的真正魔力。

隔着几根纷飞的草,雨丝,和身后仿佛像是金黄色的光线。她呆呆地看了祝以青好一会,慌张,手足无措,却不知怎么,也在某一秒钟提起了唇角,笑了起来。

真心实意的,没有任何理由的,笑出了声音。

可能比起草场上的步履声,风声,以及祝以青的笑声……她的笑声相比起来还是微弱。却还是传到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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