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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悔婚(第2/2页)

如实说了,蒋主簿表面颔首,实际却是半点不信,总觉着他藏着一层关系,笑呵呵道:“你才华横溢,为人又踏实,太子赏识你也是意料之中,日后且好好做吧,假以时日致君尧舜上,造化还在后头。”

温如琢连忙称是,一时间心潮澎湃,对太子敬慕之心更是前所未有。

若说从前只是个吏,现在勉强可以算作官了,有了自己的值房,夹道相遇同僚也要互相拱手称一声“温大人”,这滋味纵然温如琢再自诩清正也是十分受用的。

回府后,他第一时间便去了秦桑的院子。

男女有别,二人便隔着一扇支摘窗说话。

秦桑正在莳花,闻言一不留神掐断了一朵开得正好的栀子:“升迁?”

温如琢沉浸在喜悦中:“不错,是今晨的事,听说是殿下亲自点的。”

秦桑却十分不安。

温如琢有才是真的,可户部人才济济,比他才干高的比比皆是,凭什么偏偏是他?甚至细想起来,当初他从翰林院那种清水衙门平白调到户部本就蹊跷,而所有的事端,似乎都是从他入户部之后,一桩接一桩地冒出来。

仿佛有人一早就不动声色地布下了一张精密又庞大的网,而此刻,这张网正在越织越密,越收越紧,直叫人喘不过气……

“表妹?桑妹妹?”温如琢唤了两声,秦桑揉了揉太阳穴:“表哥,我有些头晕,想先歇息。”

温如琢瞧她脸色确实苍白,便也不疑有他,叮嘱了两句好生休养,叫巧儿进来伺候。

还未到掌灯时分,支摘窗一阖上,屋内顿时黑沉沉的,显得有几分死气。

秦桑虽知晓这是个专门设的局,却不知那人究竟要做什么。

但以那人的城府来看,绝不会是看起来这般好心。

一夜难眠,次日一个妇人的上门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想。

——

彼时秦桑正在绣嫁衣,孙氏突然罕见地上了门。

伸手不打笑脸人,纵然两人不睦,秦桑依旧叫巧儿奉茶。

孙氏却推了茶盏,掩唇道:“都火烧眉毛了,妹妹竟还有闲心绣嫁衣,怕不是在为旁人做嫁衣裳吧?”

秦桑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孙姐姐这是何意?”

“什么意思?妹妹竟还不知道?”孙氏故作诧异,末了又笑,“瞧我,忘了妹妹是从大老远的益州来的,对京中各人物知之甚少。今日吴家夫人上门,与婆母相谈甚欢,妹妹怕是不知道这吴家夫人是谁吧?”

秦桑即便先前不知,从她的幸灾乐祸中也察觉出了一二,客气道:“劳姐姐赐教。”

孙氏很得意地凑近:“这吴家夫人表面上是寻常官宦夫人,实则是这京里有名的媒人呢,最喜欢替人做拉媒保阡的事,她一上门,便代表这家将有喜事了!温家只有两个孙辈,我家大郎自不必提,那吴夫人要提亲的是谁,妹妹这么冰雪聪明必然该想到了吧……”

秦桑尚未开口,巧儿抢白道:“这话好没来由!我家姑娘分明已与温家二公子换了庚帖,纳了双雁,连媒人都正儿八经登门过了,这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岂有半途变卦的道理?”

孙氏眼皮子一吊:“你冲我拍桌子有什么用?我瞧着婆母可是笑着送吴夫人出门的,多半是很满意呢!想想也是,如今二郎接连升迁,前途一片大好,自然该配个门当户对的,听说这桩亲乃是蒋主簿的独女,金贵得很,反倒是你,商户之家麻烦不断,先前差点连累温家有牢狱之灾,你若是个明白人便该知道怎么做了,这样彼此都体面些!”

秦桑捋了捋裙摆,语气平静:“我的事我自然是有决断的,就不劳姐姐费心了。倘若我没记错,大表哥近日似乎又往赌场去了?”

孙氏原想看她痛苦流涕好出一口恶气,谁承想却被揭了短,脸颊又红又涨,猛地一拍桌案起身:“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提点你,你倒端起了架子,也罢,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来!”

说罢,她气冲冲拂袖而去。

孙氏确实不安好心,但这些话未必是空穴来风。

秦桑直到此时才算想明白这一出升官的深意,原来是借刀杀人。

那人甚至不用出手,只需一点点利诱,温家的人便如此按捺不住,主动悔婚,当真是好深的心思,好狠的心肠。

果然,孙氏前脚刚走,后脚老太太的寿春堂便来了人,说是有事找她。

巧儿扯住她衣袖:“姑娘,万万去不得,这分明是鸿门宴呢!”

秦桑只道:“便是今日不去,往后还有更多更难的等着我,避是避不开的。何况,我既能叫他们答应婚事,也能叫他们退不了,且看着吧。”

巧儿见她已有成算,顿时多了几分底气,下巴一抬随她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