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
邹起元一声令下,就有五六个仆人摆上点心。
他讲起喝茶的门道,说不同的茶水要配上不同的点心。
“若饮龙井、碧螺春这等鲜嫩清新的茶水,就需配上虾饺、烧麦之类的点心,茶才会越喝越清新。倘若喝黑茶,茶香醇厚,点心可腻味一些,吃糖渍陈皮、枣泥糕都可。”
楚俏听了觉得有趣,但也生出了感慨,觉得富家子弟真是有钱有闲。她若口渴了,随便舀一口井水来喝,厨房里有什么吃的就吃什么,哪里还能选点心来配。
邹起元见她眉头微皱,也知自己无意间展现出了“何不食肉糜”的高高在上之感。
他不再多说,让仆人把各色茶水和点心一一摆上,让楚俏每样都尝上一口。
楚俏方才知道他说的句句是对的。
什么茶和什么点心搭配,原来都是注定的,若搭配错了,味道就乱套了。
她不过每样茶水和点心都尝了一点,就觉得饱了。
眼看着天色已晚,楚俏记起客栈里还有一个阿弘。
她起身要走,眼睛却落在桌上的点心上。
邹起元心领神会:“我让人包起来,给你带回去。”
楚俏觉得他当真是自己见过最好的富家子弟。
“邹公子,你真让人喜欢。”
她由衷感慨。
邹起元却红了耳朵。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说什么……喜欢。
楚俏满载而归,带着一大堆点心回了客栈。
她阔步走着,心情畅快,忍不住哼唱家里的小曲儿。
“待我有了金,有了银,买上两个大烧饼,一个只吃馅,一个只吃边……”
她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引得无数路人侧目而视。
楚俏毫不在意。
她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若留在村里,她还在和娘吵架,和姐姐们因为针头线脑而争来争去,怎么会知道什么茶该配什么点心呢。
她的声音轻快活泼,唱起曲子来却并不好听,不成曲调。
偏偏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唱的难听,照旧放声歌唱。
突然冒出一句幽幽的声音。
“你好像很高兴。”
这声音阴森森的,把楚俏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这才注意到客栈门口不知何时摆了一只椅子,还坐了一个男子。
楚俏擦擦眼睛,定睛一看。
这不是她的仆人阿弘吗。
公孙弘的身形隐在黑暗中,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
楚俏又打了个寒战。
怎么有种做了错事被人抓住的错觉?
正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公孙弘的肚子叫了。
他饿了。
公孙弘感觉难堪极了。
他营造的所有气氛都毁于一旦。
楚俏却笑了。
她把点心都放进公孙弘怀里:“我带了好吃的回来。”
她催着公孙弘快进去,外面太冷。
说完,她也不管公孙弘脸上是什么表情,就跑进了客栈后院。
公孙弘黑着脸、抱着一堆点心跟着进了她的房间。
楚俏让他把点心都打开。
“对了,你去烧水,要烧很多热水,我们来泡茶喝。”
公孙弘脸色更沉了。
喝茶?
这等附庸风雅的事情,楚俏从来不会做,今日怎么会一时兴起。
是了,她果然是出去和别人见面了。
是哪个小倌?
还怪会装的,一个小倌也学别人品茶。
见他没动,楚俏又催了一遍:“你快去啊。”
公孙弘烧好了热水。
楚俏第一次沏茶,做的笨手笨脚。
她把沏好的茶放在公孙弘面前,告诉他:“这杯茶要配着牛舌饼喝,你试试。”
公孙弘试了。
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真的很好吃。
公孙弘面无表情地吃完了点心,喝了一肚子茶。
楚俏也跟着吃了几块。
夜里还喝茶的后果就是,两个人晚上迟迟睡不着觉。
第二天他们都顶着硕大的黑眼圈。
公孙弘忍了一整夜,才终于问出口:“你去了哪里。”
“书院啊,我……我有事做。”
在公孙弘面前,楚俏总不想提起自己只是一个书童,仿佛说了以后,会让他看不起她一样。
得知她是去了书院,而不是南风馆,公孙弘脸色稍缓。
看来是书院的同窗教会这小白脸怎么喝茶吃点心的。
小白脸还算有良心,得了茶叶和点心,心里还惦记着他。
公孙弘心里莫名一软。
楚俏才想起来问:“我听伙计说,我一走,你就守在客栈外。你不会守了一整天吧……”
公孙弘脸色一僵。
他语气生硬:“没有。”
楚俏颔首。
她就说嘛,哪有人会傻乎乎地在外面等一整天,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公孙弘才不会说出实话,否则他多丢人啊。
他要去叮嘱伙计一声,免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