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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第1/3页)

彼时天方亮,天色灰蒙蒙的,冬日清晨的风冷冽非常,吹在脸上,似小刀子刮过。

姜岐沿着寂静的西市街,疾步朝城外的义诊处走去,口鼻呼出的气息化作雾气消散。

从西城门出了城,姜岐就见诊桌椅子等皆也摆好,简陋的支起几个棚子。有相识和眼熟的大夫已经来了,也有衣着或朴素或单薄的病人等候在旁边。

姜岐扶着药箱跑过去,礼貌打过招呼,最后走向一长袄白髯的老者,“柳爷爷,您也来了。”

柳锐手掌抚过白须,“你来义诊,我自是要来替姜老头看顾一二。你坐我旁边。”

“多谢柳爷爷,”姜岐在隔壁诊桌放下药箱,解开布袋拿出油纸包,借花献佛,“柳爷爷吃鸡蛋葱花饼。”

柳锐嗅了嗅,闻着味道不错,“来一张。”

姜岐递上饼子,自己也就着热水吃了一张,垫饱了肚子,便将药箱中要用到的东西一一摆上诊桌。

此次参加义诊的除了他和柳爷爷,还有三位大夫,出自城内不同医馆,姜岐知道他们,各有擅长的病症。姜岐又看了一遍,将人记住,若是有他医治不了的,也好为病人推荐更好的大夫。

见他行事井井有条,柳锐暗暗点头,姜老头教了个好孩子。

天光大亮,一切事宜准备完毕,河清医会的人在诊桌前贴上各医馆的名字,敲锣组织排队就诊。

来义诊看病的,多是家中贫寒之人,就盼着来义诊的大夫医术高超,能药到病除。免得给治了半截,半好不好的吊着,后边还得自己去医馆花钱医治,或是等到下次义诊。

而如何判断大夫医术高超,一来看声名在外,如柳大夫。二来看相貌,长髯为佳,须发皆白为最佳,面容慈祥,打一眼瞧去就是医者仁心。

姜岐是面嫩脸生的小哥儿,一样也不占。

很快,就诊之人就排成五列。有四列宛如长龙,唯独姜岐诊桌前的这一列,人数打了个对折再对折。

排第一个的是位面容沧桑的妇人,唇色泛白,姜岐抬手示意,“婶子您坐。”

义诊亦要写病案本,姜岐问明姓名住处,落笔的同时询问道:“哪儿不舒服?”

许婶子身子往前探了些,压低声音道:“我月初来了月信,本该五六天就干净了,但拖拖拉拉到了现在。”

姜岐放下毛笔,“血量如何?血色如何?”

许婶子道:“倒是不多,就是一直不干净,颜色也淡。”

姜岐点点头,把脉枕朝许婶子挪近,让她手放上来,摸脉的同时问话,“生过孩子吗?几个?”

“四个,前头两个是姑娘,第三个是小哥儿,最后一个才是儿子。前头三个都不如夫家的意,婆婆总给我脸色看,月子也没坐好,委实受了些苦……”

许婶子打开了话头,似是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人,滔滔不绝,只是说两句便止不住叹一口气。

姜岐摸清脉象,适时打断,“张嘴吐舌。”

许婶子张嘴,姜岐看过后道:“婶子舌淡苔白,经血淡,面白气短,脉象细弱,是气血两虚,脾虚不摄之证,需得补气摄血。我给你开一副归脾汤,辅以收敛止血,三剂便能看到效果。”

“能多开几剂吗?”

姜岐解释,“不论病症,医会只提供三剂免费的药材,多开需得自费。”

许婶子只好作罢,改口道:“那开三剂就成。”

“好。”姜岐下了药方,正提笔写字,许婶子忧心忡忡问,“你开的药吃了真的会有用吗?”

显然是看姜岐面嫩,不甚信任。

姜岐未恼,抬眸看向许婶子,正欲耐心解释,不待他开口,便听从旁传来柳锐的声音。

“有用,都是对症的。”

仙风道骨似的医者一句话就定了许婶子的心,她朝姜岐露出个略显心虚的笑,“那就照你说的开。”

姜岐颔首,写下药方,递给许婶子,“去取药吧。水煎服,每日一剂,早晚服用。切记避寒凉,忌生冷,莫要劳神。”

“好,谢谢你啊小大夫。”许婶子接过,起身去一旁取药。

后一位是个年轻的夫郎,姜岐一边将病案本翻页,一边道:“哥么您坐。”

夫郎坐下,一手挠着胳膊,自报家门。

姜岐提笔写下,“张哥么,你哪儿不舒服?”

“我身上长疹子,痒得很……”张夫郎迟疑,似是十分难以启齿,但义诊难得,有小哥儿大夫更是难得,长疹子痒得他实在难受,他不想再等了。

张夫郎扭捏片刻撑着桌子探身上前,声音压得极低,“不单胳膊腰背上有,腿上……大腿根也有。”

“胳膊上的我看看。”

张夫郎挽起袖口,露出的皮肤上有几片边界模糊的红斑,长有密集的小水泡,因为抓挠的缘故,有些被挠破泛着红肿,渗液黄稠结痂。

“其他的也是这般吗?”

张夫郎直点头,“嗯。”

“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脉,等会随我到旁边棚子里,给我看看。”姜岐说着,在张夫郎手腕上覆一张素色手帕,搭腕诊脉。

“口苦吗?”

“苦,这几日嘴里像含了苦瓜。”张夫郎怨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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