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薛夫人问到头上的薛文杰一开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很是诧异:“怎么问起来我了?我大哥不是还没成亲的吗?”
薛夫人出卖大儿子:“你大哥说,要么等吴家一个说法,要么等吴琼……如此才不会坏了咱们家名声,倒是你,这两天我瞧着你精神也好……”
说的薛文杰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话就好像在说他是一头养在猪圈里的猪,养的差不多大了,瞧着够过年了,就得抓紧时间宰杀了,免得到时候再掉秤了。
他装作蛮不讲理的样子:“娘这话是什么?难道是觉得我活不到成亲时候吗?”
气的薛夫人脸色顿时变了,拿了帕子就对他抽过来:“你个没良心的,何苦说这样的话来戳你娘的心?我难道是盼着你有事儿不成?你这一辈子就没能让你娘过个清闲安心的日子!你早些成亲难道还是什么坏事儿不成?”
虽说薛夫人觉得薛文杰说话不好听,但也没打算改变主意。
薛文杰身体不好,才越是要早些成亲,只有早点儿成亲,他才有机会生下孩子,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只要有个血脉,将来他哪怕还是病歪歪的,总归是有人照顾。
做父母的,哪儿有总活着的?哪天自己要死了,他还能指望谁呢?
再者,就是活着的时候有他大哥,那死了之后呢?
死后也总是要祭祀的吧?没有子嗣,谁管你这祭祀的事儿?总不能活着的时候没受过苦,死了还要挨饿受冻吧?
她这道理讲给薛文杰听,薛文杰也是无奈的很了,要么说这天底下的父母都是贪心的呢?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只盼着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再长大些就很不能他是神童转世,更大些就要他出人头地。
他往后一倒,伸手捂住胸口:“哎呀呀,我心口疼!”
讲道理是见不同的,因为父母心里自有他们认定的道理。再者,他难道没讲过吗?他早早就说过,他这辈子是不打算成亲的,没得给自己找麻烦,也没必要拖累别人。
可薛夫人听进去了吗?
他现在打算采取最直接最有用的办法,还别说,躺下怪舒服的嘞。
“我现在有点儿喘不过气了。”他虚弱的冲薛夫人伸手,薛夫人以为他是假装的,实际上他也真是假装的。但薛夫人在他身上拍两下,薛文杰就是躺着不动,薛夫人顿时着急:“快请大夫来……”
薛文杰很坚持,等大夫来,就有气无力的和大夫描述:“一听见我娘说成亲的事儿,我就心慌气短,我就觉得上不来气儿……”
大夫默默的和他对视,薛文杰强调:“我这身体不行,若是成亲,怕是也不一定能生下子嗣吧?”
还真有这种可能,大夫实话实说:“是不一定能让女子受孕。”
就跟种地一样的道理嘛。
薛夫人沉默片刻才说道:“那还能过继,总归是……”
薛文杰立马开始哼哼唧唧,摆明了不愿意听,气的薛夫人牙痒痒,若不是他躺着不能动,都要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了。
还是大夫安抚道:“之前说了,他自己想得开,心情好,这身体就好,若是他心里十分抗拒这婚事,倒是也不用很着急。再者,从身体角度来说,他自打出生就一直是病歪歪的,很有可能不光这心理上,就是身上,也只还是个孩子的状态,并未达到成亲的条件,所以着急也没用,等个三五年,指不定您不催,他自己就想成亲了。”
男人嘛,谁还不是个男人了?真到了一定年纪,有了冲动和想法,看个母猪都眉清目秀。
当然,人和牲畜还是有区别的。
薛夫人完全没想过这种原因,顿时有些无语,又有一点点儿心虚,慌忙点头表示受教,又客客气气的给了诊费将大夫给送走。
薛大哥回来听说这事儿,一时也有些无语,特意来探望薛文杰:“倒是没想到给你送上了麻烦。”
“咱们兄弟,大哥何必这样说呢?娘若是不烦你,那让她天天来烦我也成,只是大哥要给我辛苦费。”他伸手,理直气壮:“我今儿装病也是很辛苦的。”
薛大哥看他片刻,面无表情的塞给他一张银票:“越发的闹腾了,不过,这样也挺好。”
他说起来吴家:“吴大哥今儿来找我,转交了吴琼给我写的一封信。”
他微微叹了口气:“吴琼主动要去江南修养身体去了,一来是听说江南有名医,二来呢,江南那边天气好,四季如春,也对于肺痨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
京城干燥,吴琼在京城总是咳嗽,这肺痨一旦止不住咳嗽,那吃什么药都白搭。
“她说想让我等一年,一年之后,无论如何,这门婚事,她都会给我一个交代。”薛大哥说道,薛文杰沉默了一下问道:“那大哥的意思呢?”
薛大哥笑了笑:“我嘛,等是能等得起的。”
他没说自己打算亲自去见一见吴琼。
都说肺痨过人,但其实若防护做得好,也不是就一定会过人的,吴琼的父母,还有身边伺候的人,至今也没听说谁被过了这病对不对?
世人多危言耸听,将这病渲染的太可怕。
当然,也不是一点儿不可怕的,该做的防护也还是要做,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