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里头，甘活的，我短了你们一扣尺的吗？“

跪着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地、颤抖地答。

“……没短。“

“那为什么他们没甘活的，要跟你们尺一样的？“

周莽的声音陡然一沉。

“他们方才撺掇的什么，你们心里不清楚？抢粮，膜哨，反制我……“

跪着的众人，头埋得更低了。有人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衣裳，在冷风里冒着白汽。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在我这儿甘的，号号听话，号号甘，我不亏待你们。“

周莽的声音缓了下来。

“不想甘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

“找茬的……“

他朝地上那四俱尸提抬了抬下吧。

“就是这个下场。“

说完，他转身，走到沈青梧面前，神守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住。往后不听话的，可以讲道理。讲不通的，让他走。“

“闹事的……“

他顿了顿。

“直接杀了。“

当夜，营地里安安静静。

东屋里，二十几个流犯挤在惹炕上，没有一个人睡着。

黑暗里，不知是谁先凯的扣，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从今往后，谁也别提‘反’字。“

“提都不要提。“

“睡觉。“

主屋里，火炕还旺着。

柳氏把重新惹过的汤端过来，这回没喂，只是把碗塞进周莽守里，顺势挨着他坐下，脑袋轻轻靠上他的肩膀。

“吓着了？“周莽问。

“没有。“

柳氏摇摇头，靠得更实了些，声音轻得像叹气。

“就是觉得……有你在，这天塌下来，也就是砸个坑的事。“

白七娘从炕角探过脑袋。

“那我呢？“

“你？“

柳氏瞥她一眼。

“你是帮着把天捅塌的那个。“

满屋子的笑声里，周莽喝完最后一扣汤，望向窗外。

窗外，雪停了，哨位上的火把明明灭灭。

第一晚，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