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
“嗯,我不大度。”
黎蔓攥在他衣角的手收紧,另一只手也在用力,想裹着被子进浴室。
邵越川拿起杯子,喂到她嘴边。
“不喝,”她的头别扭得偏到左边,“我不爱喝酒。”
“不是酒,是醒酒茶。”邵越川忍得额头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汗,她还在扭,“喝完就去洗澡。”
黎蔓在某些事的顺序上有自己习惯的秩序,即使喝醉了也坚持要先洗干净再往被子里躺,“先洗。”
邵越川没有耐心继续跟醉鬼讲什么绅士风度。
他一只手捏住她的脸,先含住一口醒酒茶,再渡给她,刚开始她不配合,被呛得咳嗽才消停,大概是醒悟过来男人喂女人喝水的方式不多,比起硬灌和用嘴喂,剩下的大半杯她选择自己喝。
喝完最后一口,邵越川抱她进浴室。
浴室灯光亮得刺眼,好在水面浮满绵密的泡沫,可以适当遮住一部分尴尬和不自在,黎蔓意识到他刚才其实有在照顾她的感受。
“昨天晚上你一身酒味,我都没嫌弃你。”她扶在瓷白浴缸边缘的手悄悄往水里滑,脖子一点点没入泡沫。
衣服湿了,邵越川没管,挽起袖口,手伸进水里,防止她淹进去。
昨晚他把她从泳池抱出来,她脸色煞白,身体发抖不全是因为冷。
她应该是怕水的。
热气氤氲,水声缠绵,触感滑腻,他再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像是渴了许久:“你也帮我洗澡了?”
“……那我是不是给你吻了?”
好一会儿,他不说话,手停在某处不动,水声也安静了。
安静的环境下,不太敏感的感官也会被无限放大。
黎蔓无处安放的目光在浴室的每个角落转了一圈之后终于试探般落在邵越川身上,他的衬衣湿了很大一片,领口处隐约还有昨晚被她抓出的印子。
视线再往上,毫无预兆地被拽进灼热的深眸,她慌忙避开,下一秒阴影就朝她压了下来。
不同于她在床上那个敷衍的吻,他更直白,强势掠夺她的呼吸。
嗯,吻技比昨天进步了一点。
氧气越来越稀薄,还要供两个人来回争夺,过于失控迷乱。
黎蔓忘了闭眼,恍惚间,有种他也沉溺在水里的错觉。
她以为自己要晕死在浴缸里,邵越川才惊觉水已经凉了,咬痛她,让她清醒,把她捞出来,站在花洒下,打开热水冲干净皮肤上的泡沫。
这下,他的衣服彻底湿透了。
清醒和昨晚差不多,但又不一样。
昨晚彼此陌生,互相试探,吻得难舍难分亲密但遥远。
结婚证仿佛名正言顺地撕开了他们之间那层无形的阻隔,依旧遥远,但很多事情理所当然了。
“你是第一次帮别人洗澡吗?”黎蔓靠在他肩上,轻声自问自答,“好像是的,你不太会卸妆,也没给我洗头发。”
进浴室前手边没有发绳,邵越川用毛巾把她的头发包住了。
“下次你也不给我洗。”他抖开一条浴巾,随意裹住她。
“好吧。”她点头,想了想又摇头,改了主意,“我给你洗,我喜欢干净的味道,洗干净睡觉才舒服。”
邵越川唇角上扬,把她抱出浴室,塞进被子里。
他拿掉毛巾,她的头发没有沾到水,还是很蓬松柔软。
枕头很舒服,黎蔓想睡觉。
浴巾被拉开的时候,他灼热的呼吸和红色被子火一样铺在她皮肤上。
他生气但还是耐心帮她洗澡,总不至于太粗暴。
早滚晚滚都得滚,酒后或许还能少一些不适,一觉睡醒这道坎就迈过去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自我开导得再明朗,真到了这一刻也难免紧张,她徒劳地拽住浴巾,脑袋发晕就直接问出了口:“你在床上有没有什么重口味的癖好?”
沐浴露的香气混着玫瑰花香,残余的那点酒精不影响气味,只会助燃升高空气温度。
邵越川低头亲她的脸颊,闷声笑着反问:“比如?”
“看来是没有,你来吧,”黎蔓闭上眼睛,手指松了力道,“我包里有套,记得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