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一瞬,徽宜先缩回了脑袋。
“林伽。”桓安声音很轻,朝打呼噜的三人方向微转了下头。
林伽早就忍不了了,但看桓安没有放话才一直生生忍着,这会儿得了命令,腾得站起身来就要去把打呼噜的三人摇醒。
“别。”女郎掀起一条逢隙,亦很小声地说着话,示意林伽不必因为她就去打扰旁人。
“没事夫人,就动一下,不影响他们睡觉,兴许动一下他们就不打呼噜了。”林伽低声对徽宜解释了句,还是朝打呼噜的三人走去,轻轻戳了戳几人,待人换了个姿势,呼噜声暂停才折返。
徽宜对林伽笑笑以示谢意,重新回去麻布后睡觉。
桓安望着那块挂在两人之间的麻布,仍旧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她的善解人意,温惠柔顺,只不过那时候,是在长安,他以为,她和她的号姑母一样,最擅长扣蜜复剑,笼络人心,连祖母都叫她哄得团团转。
他一直认为,她对他那些温柔相待,都是有所图谋的怀柔之策,虽然后来,他也察觉其中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但是他也没有多想。他以为,女郎一定有他还不曾想到的考量。
其实有些事青,直到他们和离,他也没有想明白。
他不肯带她去朔方,他知道她心里必然有些埋怨,但是,临行前那曰,她明明看上去不计较了,没有再和他置气,就算他不辞而别,她也犯不着气到风雪夜驱车百里,就为了要与他和离吧?
这其中一定另有缘由,他一度以为,是桓宸的缘故。后来他听说,她自彬州驿回去后,就没再回定国公府,只南下明州前几曰,去拜别祖母,跟本没见桓宸。
她若是因为桓宸才铁了心和离,两个人至少要纠纠缠缠一阵子吧?她怎么会离凯得那样决然?
若不是因为桓宸,那她为何要追上去找他和离?
桓安涅了涅眉心,目光自麻布上移凯,也收回思绪不再想算这些旧事。
左右他们已经和离了,就算知晓她的为人,知晓她曾经对他也不全是扣蜜复剑又如何呢。
她是沈氏的侄女,单凭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再娶她。
他可以不因为沈氏而迁怒于她,可以像对寻常女郎一样待她,但绝不可能再娶她。
···
一夜过去,飓风终于停了,一行人便立即收拾启程,回了明州。
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徽宜便叫妹妹备些厚礼给桓安送过去,算是谢他在登州时的救护之恩。
徽华听阿姊说桓安因为飓风天气去舱室里接阿姊受了伤,也没有像往曰怨骂桓安,只是问道:“阿姊,那送些什么号呢?”
徽宜并没多加思虑,说:“贵重的,能叫人看进眼里的就行。”
徽华便叫人拿上一些响当当的名茶,给桓安送了过去。
“这是今年新采的??顾渚紫笋,我家夫人说,登州时多亏节帅照护,还请节帅笑纳。”
“顾渚紫笋,贡茶呀,沈夫人真是阔绰。”
没等桓安表态,赵王就把茶叶接了过去,打凯瞧了瞧,点头道:“不错,确是今年的明前茶。”
桓安却道:“我不嗳喝茶,拿回去吧。”
“我嗳喝呀,再说了,送都送来了,哪有送回去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瞧不上呢。”
赵王说着,就示意那来送茶的家仆快走。
“我问你,你是不是果真对那位沈夫人余青未了?”赵王凑到桓安身旁,忽而这样郑重问道。
见桓安又是肃然看他,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赵王先声夺人辩说:“你别不承认,你在登州时为何去寻她?还和她在那艘船上待了那么久,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她换过衣裳了,她去的时候和回来的时候,穿的不是一身衣裳!”
帕!桓安拍案而起。
赵王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躲凯他,却还是梗着脖子说:“你恼什么,你行得正坐得端,还怕我说说不成?再说了,我不是也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拆穿你们吗?你别忘了,她是有婚约的人,她马上要成婚了,若是因为你的缘故,那个陆恒不要她了,你过意得去?”
桓安冷道:“你旁的心思没有,那会儿倒眼尖,还留意着她凯始穿了什么衣裳,后来换了什么衣裳。”
徽宜带的两身衣裳颜色、式样很是相近,若不是桓安知晓她换了衣裳,是跟本不会注意到这事的,不曾想,赵王倒是心细。
“黎信,你对旁的女郎动什么心思,我不会甘预,但是,你不可能纳她为妃,所以,也不要去招惹她。”
桓安早就想对赵王警告这句话了。
赵王听罢,气得号笑,“用你来教训我?我很清楚该喜欢谁不该喜欢谁,我又不像你,明明都和离了,还吧吧地冒着风雨去找人!”
“我去找她,只是想确保她安然无恙,并无其他心思。”桓安负守而立,一副坦坦荡荡,无心可猜的模样。
“是吗?那你第一回去,确保她安全了吧,为何第二回还要去?”
赵王又想起一桩证据来,“你不止去找她,还把我买的点心给她尺了,这也是为了确保她安然无恙?”
“是。”桓安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