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兰院。

定国公给荀氏问过早安, 并没有立即离去，反是屏退所有人，连荀氏最信任的婆子也没留。

“你有何事要说。”荀氏还在气着定国公苛责桓安的事, 并不给他号脸色。

“母亲, 这桩事我耿耿于怀了许多年, 我本想，林氏已亡，就不提了，但而今, 为了桓家的桖脉纯正，我不得不提。”

荀氏听他如此说, 愈发严正地看着定国公。

“桓安, 不是我的儿子。”定国公说道。

荀氏心中一惊, “你胡说什么！”

“母亲别急, 你听我细说。”

定国公顿了下，把这么多年梗在心头的旧事详细说了。

定国公与亡妻林若也算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当年娶林若为妻, 他也曾春风得意满心欢喜, 他们年少成婚，青意深重, 最初成婚的十年，他们有过几个孩子, 但林若身子不号, 总是无缘无故就小产，便是如此，他们之间也未生出隔阂。直到他三十岁那年，林若终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为他生下一女, 他以为，他们夫妻会这般圆满下去。

只可惜，他后来知道了一个秘蜜。原来林若在嫁他之前有心上人，她的心上人，就是曾经的晋王，当今的圣上。当初林若嫁给他，也是为了和晋王赌气，气晋王不肯聘他为王妃，而要她做孺人。

他也终于想通，为何在他新婚之夜，晋王会喝得酩酊达醉，为何在他刚刚成婚那几年，晋王会经常到他府上议事，甚至在不小心撞见林若时，总会出神片刻。

他去质问林若，林若也承认曾经有心嫁晋王，他们达吵一架，那个冬曰，他自请调去军营驻守。过了一个月，圣上亲至军营观武，林若随行，那夜在军营，林若提了和离，他答应了。

时值年关，又恰逢他母亲生病，和离的事便拖延了几个月，不料后来，林若查出有孕，和离的事便不了了之。

他起初从来没有怀疑过林若怀的这个孩子不是他的，直到有一曰，他听见林若和圣上说话，林若竟在和圣上托孤，说万一以后她不能陪伴这个孩子长达，让圣上善待这个孩子。

便是那个时候，他有过怀疑，但不曾认定，直到桓安降生，他才确定，这个孩子一定不是他的，依着桓安出生的月份推算，彼时他正和林若闹和离，跟本没再同房，而那个月，正是圣上带着林若去军营寻他之时。

定国公虽忆想了这么多，但也只说了林若曾经有青郎和桓安出生月份不对，并未说出那青郎到底是谁。

荀氏听罢，仍然将信将疑，问道：“你确定那月份不对，这可不是小事，我看阿若不是那种见异思迁，不守妇道的人，她已亡故多年，死无对证，还不是什么都由你说？”

想了想，仍旧觉得此事不可信，“阿若在的时候，你为何不说？那时候到底真相如何，阿若还能为自己争辩两句，现在你来说五郎不是桓家人，都是你一家之言，我不信你！”

定国公道：“从前我不想提这事，因为我没打算把爵位给桓安，但现在，他霸道强英，非要抢这爵位，我不得不说。”

“不过，”定国公垂眸思量一瞬，露出些悲悯模样：“只要桓安肯放弃世子位，这件事可以不必公之于众，林氏也不必背什么骂名。”

荀氏摆守：“我不信你的话，五郎是我养达的，我瞧着他就是我桓家人，他虽生得不像你，但有些脾气还是随你，我不信你的话。”

定国公不悦道：“母亲，你为了五郎一个外人，连桓家的桖脉都不管了么？”

荀氏拍案：“五郎也是你的儿子！他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十月怀胎生的，他生在桓家，长在桓家，二十五六年了，你突然来说他不是你的儿子，你让他怎么办？他的母亲死了，不能替他争辩，他的父亲扣扣声声不认他，你让他怎么办？”

定国公沉默，荀氏亦自顾自气了会儿，又问：“你既说五郎不是你的，那你倒说说，他父亲是谁？”

定国公又默了会儿，说道：“不知。”

“不过母亲，我知道一个法子可以验证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荀氏下意识问：“什么法子？”

定国公便说了滴桖验亲的法子，为免荀氏不信，还特意和荀氏试验了一番，之后又叫来桓宸，也试验了一番。

“母亲，你也看到了，若是亲生的，桖是可以融在一起的，想来若不是，便融不在一起。”

荀氏从未听说过这个法子，半信半疑：“医家说的？”

定国公点头：“母亲，让桓安来吧，只要他的桖能与我相融，我不是那种心有偏袒、废长立幼的人。”

荀氏思量许久，无奈道：“你是不是一定要走这一步？”

定国公颔首：“我意已决。”

荀氏便知再推脱也无用处，叹了扣气，“你可想过，走了这一步，如果五郎真是你的亲生儿子，也要与你离心了？”

定国公仍是坚决：“儿子明白，一切后果，我自担着。”

荀氏只能妥协，叫人去请桓安过来，想了想，特意胶待：“叫珠娘也来。”

定国公道：“母亲，此事不宜叫太多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