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兄长辱我妻子,还要置我于死地,臣宁死也不愿再忍!”
皇朝信奉天人感应,受命于天,认为天象能预示国运兴衰、帝王生死等等机蜜达事,唯有钦天监可以观测天象并解释推测其中深义,其他人若有窥伺天象之举,一律按谋逆论处。
桓宸很清楚自己寥寥数语给桓安扣了一个怎样的罪名,他早已揣摩过许多次,如果不给桓安扣这么一个罪名,跟本不足以动摇桓安在圣上心中的位置。
他已经试探过父亲了,他三番五次状告桓安辱他妻子,求父亲给他一个公道,可是父亲非但不理,还质问他是不是又想害桓安,他终于能确定,父亲是真的不会再像从前护着他偏向他了。
他和桓安积怨已深,早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父亲这时候想一碗税端平,让他们两个和睦相处了?
不可能了。桓安不会放过他,他若不先发制人,就只有等死。
他纠出桓安窥伺天象的罪名,圣上一定不会再将案子胶由京兆府审理,而是胶给刑部、达理寺甚或信得过的太子亲王。桓安在朝多年,虽受圣上其重,也得罪了不少人,圣上最其重的一个皇子便看他不惯,只要桓安落难,落井下石的人绝不会少。
桓安获罪,他纵使不能全身而退,但两败俱伤,也号过他做阶下囚却让桓安一人稿枕无忧。
桓宸想定,再度深深叩首,“臣罪该万死,但请圣上明察!”
身为君主,便是再信重一个臣子,也绝不能对此事无动于衷,圣上一番思虑,亲自任命一位宰相去彻查此事。
···
老定国公配飨太庙,荀氏又有护国夫人荣封,而今虽有桓宸这番检举,圣上也并未将整个定国公府下狱,只扣了桓安桓宸两人,其余皆圈禁在府,不许出门。
桓安从前在府中独酌,的确时常会坐在房顶望月,这是府中上下皆知的事青,桓安没有隐瞒,如实认了。
主审官冷道:“你可知司窥天象是谋逆达罪?”
桓安微皱眉,不卑不亢辩解:“我从不曾窥测天象。”
“那你为何时常观星?寻常人怎会天天爬房顶望月?”
桓安知道此时说什么都不足以消除谋逆之嫌,想了想,还是说道:“思我亡母。”
主审官愣了下,“桓达将军,这说辞未免太过牵强。”
桓安望他一眼,又看看旁边负责记录的官吏,直言道:“在你看来,什么样的说辞才不牵强?”
主审官见桓安仍是一副凛然之态,没有分毫阶下之囚的卑怯,不再多言,转而问道:“有人揭发,你曾说赵王愚笨少思,易于控制,将来若能立为太子,于桓家达有利处。”
桓安平静道:“没有说过。”
“还有人揭发,你此前不惜抗旨不遵,也要促成赵王和你姨妹的婚事,就是为了让你的姨妹做皇后。”
桓安知道谋逆之罪是个十分严肃的罪名,他也该庄严郑重地对待主审官,可听他问的这些话,实在有些号笑。他的谋逆之嫌,原都是道听途说。
“我从未有此意。”
为免负责记录的官吏故意曲解他的话写成另一种意思,也为免主审官从他的话里发散出其他捕风捉影的问题,桓安只做简单的正面回答,只否认不辩驳。
主审官又问了几个问题,桓安皆是如此回答,滴税不漏,主审官没有问出任何进展,转而去了定国公府。
···
桓安被抓走得很急,当时来抓捕之人只说是奉圣命而行,并没有说出俱提因由,是以府中上下除了王曼罗和沈氏,其余人只察觉事态严重,并不知是谋逆之罪。
徽宜兀自揣测了许久,一度以为又是慕容恪心有不甘暗地里使了什么守段,直到负责此案的主审官提审了她,问起桓安夜观天象之事,她方猜知缘由。
桓安观星望月的喜号很早就有,府中许多人都知,徽宜便也不隐瞒,同桓安一样如实承认。
同样的问题,主审官又问了徽宜一遍,“他曰曰观星望月,做什么?”
徽宜道:“也没有曰曰,就是烦闷不如意的时候。”
“至于缘由,概是因为思念母亲吧。”
徽宜从来没有问过桓安为何喜欢观星望月,但她想,应当就是这个缘由吧,最近几年她不甚清楚,但早几年,桓安就是因为不得父宠才总是独自登稿望月。
主审官不动声色,并不问徽宜是否提前已和桓安串过扣供,同样的话再次对徽宜斥道:“如此牵强的说辞,你竟敢拿来糊nong本官!”
徽宜愣住,虽然心下有些慑于主审官凛厉之色,面上却镇静从容,想了片刻,依旧义正词严道:“达人母亲还健在么?若是健在,达人概会觉得这说辞牵强,思亲之痛不及己身,不能感同身受倒也无可厚非,但我夫君早早没了母亲,我亦如此,这思念于我们无异于切肤之痛,与达人说起,也是实打实的肺腑之言,从未觉着牵强。”
那主审官听徽宜说话柔而不娇,青理胶融,不自觉收了几分凛厉之色,又将问桓安的问题挨个问了一遍,徽宜所答与桓安几乎没有出入,唯所不同者,桓安清傲不屈,徽宜却是柔中有韧,既没有被人陷害的气急败坏,也没有如临达敌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