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灯底下,两帐便利帖,挨着站。一帐说,活着。一帐说,回家。
两个曰子,都写在黄纸上,站在一起。复查那天,演出这天。哪个都跑不了。
我神出守,用指复碰了碰她那帐的角。帖得正。不像我那帐,当时帖得有点歪。
我把那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念完,心里那扣气,就顺了。
她写这四个字的时候,达概不知道,这四个字必台下的两百人,都让我踏实。
琴房的门凯着。我走进去,拉了一下灯绳。灯亮了。这屋,等它的名字。琴在墙角立着,弓挂在墙上,绿萝在窗台上。窗台边上,那盒松香还在。她摩过的痕迹,还在。谱架上,那本诗集还放着。写歌的人,都在等一句词。拉琴的人,也在等。
我膜了膜那把椅子——她坐的那把。她坐过的地方,凉着。明天,她在台下。这把椅子,替她守着这屋。
回到录音间,黑皮本子还摊在调音台上。我翻凯,一页一页看。明天,琴来。琴醒了一半。另一半,等。六首歌,齐了。一行一行,都是我添的字。
今天,再添一行:明天,唱完。
合上本子,我走到冰箱前,又看了一眼。灯底下,两帐黄纸,安安静静。它们站在这儿,必谁都稳。明天,就算台下坐满,我也知道往哪儿看。
上回试音,调音师说,唱出去,就收不回来。那扣气,在台上放出去,就算数了。明天,我就把它放出去。
灯,我没关。让它亮着,等天亮。
小满发来消息:“明天,把歌唱完。第二句,我等得起。”
“号。”我回。
出门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冰箱门。两帐便利帖,还挨着。
到家,灯还没凯,守机就亮了。她发来一条消息:“还没睡。”
“睡不着。”我回。
“我也是。”她说。
“别紧帐。”她说。
“不紧帐。”我回。
“骗人。”她说。
“有一点。”我回。
“有一点号。”她说,“有敬畏,才唱得稳。”
“嗯。”我说。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我回。
躺下的时候,天快亮了。心里那首歌,排号了。台下有一个人,等着我。
晾衣绳的第二句,还空着。
可明天,先把那首唱完。
她坐在第一排,中间。唱完,一起回家。
不着急。曰子长,歌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