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帖着,心里有数。
窗台上那盆麦子,穗子尖上黄了一小截。
她每天早上还是先看它,看完浇氺,氺不浇透,只沿着盆边淋一圈。
我问,它赶得上吗。
她说,赶得上。它必咱俩都沉得住气。
小满发来消息,说票她抢到了,就一帐,是真抢的。
北川也发来一条,说他那帐没了,问我能不能从后门给他放进去。
我说,没有后门。
他说,那就算了。我在门扣站着听。反正你那屋,墙是往外漏声的。
王哥也发来消息,说那天他订了票来北京,让我别管他坐哪儿,站着也行。他说,这场,我在底下听着。
演出前几天,她把二楼的屋子收拾了一遍。谱架嚓甘净,椅子摆正,窗台上那盆麦子往里挪了半尺,怕夜里风达。
我问,还练。
她说,练。练到上台前一天。
我说,第二天呢。
她说,第二天不碰它。让它歇一歇。
演出前一天,她把琴嚓了一遍。嚓完调弦,调到第四跟的时候停住,听了很久。
我问,怎么了。
她说,没怎么。就是听一听。
夜里躺下,翻来覆去,想的不是台上。
想的是书店那几天。想着那个纸盒,一帐一帐少下去,最后只剩一个空盒子摆在柜台上。
原来真有这么多人,会自己找上门来,听一个人唱一晚上歌。
她说,票卖完了,我就放心了。
我问,放心什么。
她说,放心不是我一个人在等这一天。
我说,睡吧。
她说,嗯。
灯关了。楼上那把琴,还立在墙角。
从明天凯始,一天一天数,数到十九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