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这么巧。
女人站在屋檐下面,脚边似乎还有一个人。
雨把地面冲得很亮,她和琴酒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琴酒说了什么,波本听不清。女人抬头,隔着这么远,波本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出她没有跑,也没有叫。她稍微侧了一下身体,很小的动作。
耳机响了,伏特加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大哥。”
琴酒转身,他没有再理屋檐下的女人。
几秒后,后座车门被拉开,雨声一下灌进来。
女人也从车门打开的缝隙里看了过来。
这一次她看见了波本。
金发,驾驶座,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波本也看见她了,就是出租车前那个。
两个人隔着一层雨,谁都没有表示认识。
琴酒右手从风衣里抽出来,枪口转向后座蜷着的女人。
砰。
车内的空气震了一下,血腥味很快出来。
波本没有回头,后视镜里,琴酒收了枪。
“没用。”他说。
琴酒上了车,波本踩下油门,也就在这时候。
又响了一枪。
车开出巷口,浅色外套又不见了,伏特加在另一条街上骂了一声,琴酒脸色很差。
第二声枪响是在十几分钟以后,离波本并不算远。
波本当时已经绕过两个街区,雨还在下,只是小了一点。
他本来准备继续跟在琴酒身后追那件浅色外套,枪声却从侧面传过来,声音很闷,不像刚才琴酒那两枪那么干脆。
波本下车,却看见了另一个人。
街对面。
便利店的灯很亮,把雨照成一根根细白的线,一个女人从旁边狭窄的通道里快步出来,手里还握着枪,神代纱玥,失踪了将近两周的神代家千金。
她走得很快,肩背绷得很紧,像刚从一场必须亲手结束的麻烦里抽身。雨打在她头发上,很快把额前那点凌乱压塌了。她连头都没偏,径直往外走。
那一瞬间,巷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雨点砸在塑料招牌和积水里的细响。
波本看着她从光里走出去,鞋跟踩碎一滩灯影。
她杀了人。
这个结论来得很快,但事实也确实如此,一股血腥味混着子弹的硝烟味在雨里荡漾。
波本等她走远了两步,才穿过马路。
便利店侧面的窄通道很深,路灯照不到底,墙上贴着褪色的广告,雨水顺着空调外机往下滴。人倒在靠里的地方,工作服已经被雨水浸透,半边身体歪进阴影里,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维修工。
也只是看起来。
他用目光把能看的地方过了一遍。枪伤很利落,近距离,子弹射得很深,血被雨冲散以后只剩下一层发暗的红色。对方大概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倒得很干净。
波本的视线落到地上,停了两秒。
水洼边缘卡着一小点银光。
他伸手捡起来,是一枚银色子弹。表面被雨水冲得发亮,躺在掌心里冷得出奇。
银色。
波本把它收起来,没有多看。
便利店门口又响了一声欢迎光临。
有人来了。
他起身时,远处正有车灯打过来,一辆黑色轿车滑进路边,停得很稳。下车的人他认识,柏木诚。男人撑伞下车,伞面压得很低,先往四周看了一眼,才朝这边走。没有普通路人看到尸体会有的反应,也没有报警者该有的慌张,他的脸上只是一片从容。
波本没再停留。
聪明人有一个共同的坏习惯,看见太多的时候,就会想知道更多,而知道更多,往往是死得比较快的开端。
他从另一侧绕出去,上车的时候,车里一股潮湿的硝烟味还没散干净。驾驶座上还是他来时的位置,后座车门却很快被拉开,琴酒坐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差,像是耐心在雨里泡久了,边缘都发硬。
耗子又跑了。
这个事实足够让车厢里的空气往下沉一层。
波本发动车子,没有回头,只从后视镜里扫了琴酒一眼。银发男人靠在后座,眼神冷得厉害,显然今晚这趟不算顺利。至于不顺利到什么程度,他懒得问。琴酒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没意义。
车开出去,雨刷规律地刮开挡风玻璃上的积水。
一下,又一下。
把东京夜里的霓虹刮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波本握着方向盘,想起刚才那条窄巷,想起神代纱玥手里那把枪,想起那具维修工尸体,也想起掌心里那枚已经收好的银色子弹。
他什么都没说,包括神代纱玥。包括柏木诚。
这件事本来不值得专门记住,是几天以后,它自己重新回来了。
车窗外,便利店的灯越来越远,最后缩成雨里一小块模糊的空白,像有人在黑里留了一点记号。
—
那天晚上,东京依旧没有完全放晴,雨停了一阵,空气还是湿的。
波本站在便利店的自主贩卖机前,看见电视里出现东京湾,时间不到十点。晚高峰刚过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