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而是静立于廊下一隅,等待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远远地,太师椅上陆辞掀起眼皮,隐约像是往这边一瞥,慢慢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亲切地跪了一地的人话起家常:“我平日里应该没有苛待过你们吧?”
一阵静默之后,跪在最前头的院中主事恭恭敬敬回了一句:“公子向来待我们极好。”
陆辞单手托腮,很是委屈地叹了口气:“是吧?就算平日里你们替主院那边充当耳目,我每次都是冤有头债有主,从没拿你们撒过气吧?”
不少人纷纷心虚低头,只有主事硬着头皮:“是,是。”
言至于此,陆辞双手一摊:“行了,相处一场,我也不为难你们,这个院子里的一应事情泄露到主院那边,我不会追究你们,但是泄露国公府的院墙之外,国公府就再不会留人。近来是谁往外头乱嚼舌根子,现在自己坦白,我还能宽厚处理。”
“别等我亲自来揪人。”
除了他不疾不徐的声音,乌泱泱的院子里,静默得可怕。
在斋舍里听到那些编排时,沈琬也纳罕过,怎么外人竟能知道她与陆辞相处那么多细节,必定是府上的人自己传出去的。
他动作倒是快,一进门就开始清理门户。
等了一会儿,始终也无人敢出声,陆辞也不急不躁,随手挑了个小丫鬟来问话。
“我记得你……好像叫采星?”
他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亲和,小丫鬟年岁也不大,倒像是同龄好友之间的一句问候。
不过这小丫鬟实在胆小,被当众点到后,跟一只鹌鹑一样缩在地上,囫囵着点了几下头:“公子,不是我说的……”
声若蚊蝇,只有近前几个人听得到,心虚的姿态,一下子就暴露出来。
这让廊下的春月都有些急了,悄悄凑到沈琬耳边:“娘子,不会是采星吧?我怎么看她都是院子里最乖顺安分的一个了……”
深宅大院哪里都有拜高踩低的人,要说这院子里娘子能随时使唤得动的,也就采星了。
院子里风气是该好好整治,但把唯一能随时使唤的人给整治走了,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沈琬摇了摇头,声音轻而笃定:“自然不是她。”
那边陆辞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一点后,无形中又给人一种迫人的气势。
“那日娘子手伤,我让你不必去药房取药,此事只有你我二人在场,现在怎么连尚书府的柴夫人都知道了呢?”
春月暗自惋惜:“诶呀,没想到采星这样老实本分的丫头,竟是个管不住嘴的。”
沈琬依旧目光沉静:“且再看吧。”
采星被这样点破,更是吓得六神无主:“我没有……我没有去跟柴府的人说……”
“那是谁说的!?”
陆辞面色一沉,收起了温善的笑意。
采星经不住这么一吓,缩在地上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哭了起来。
陆辞冷冷瞥她:“行了,既然人已经揪出来,吃里扒外,直接乱杖打死了吧。”
这话从他口中轻描淡写说出来,犹如千钧重石给现场每个人当头一击。
按大靖律例,即便是签了死契,私杀奴仆,主家也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
公子到底轻狂莽撞,不惜触犯违背律例,甘愿后面受罚,也要先出了这口气。
采星这回在劫难逃了。
缩在地上的采星果然连哭声都没了,如死灰一团,瑟瑟抖动的肩膀透着绝望的认命。
“官人,先等一下。”
像是就等着这一句话,陆辞赶紧一本正经绷直了身子,示意要上前押人的两名侍从先不动手,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廊下的人款款穿庭而来,从跪了一地的下人身边路过。
轻纱浅杏的裙摆逶迤在地,映着树荫里婆娑漏下来的碎光。
陆辞满眼期待,只得到她神色复杂地一瞥。
见她弯身在采星身边蹲下,他只好先偃旗息鼓吞了一肚子话,重新靠了回去。
“采星,那些话不是你传出去的,你如实跟公子说,他必定也不会随意苛责你的。”
逶在她裙摆上的细碎清阳,随着她轻柔的声音,在一院子冷肃中缓缓流淌散开。
看着眼前比画册里仙子还好看的人正温温柔柔与她说话,采星灰蒙蒙的眼底又恢复一片汪汪泪意:“娘子,我……我……”
她不敢有动作,只无措地尽力用余光看了看身后依然低头跪了一地的人群,又一个劲儿啜泣。
沈琬不疾不徐抚了抚她的肩背:“我让春月替我煎药的那晚,你也守在一旁,其实那晚不是你当值,对不对?”
“还有,我嘱咐了厨房,官人用膳时候晚了,要一直在厨房里守着温菜,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在做。”
采星连啜泣都忘记,怔怔地望着她。
沈琬唇边一点莞尔,勾起满院花木香风习习:“不该你当值的日子,你每晚都要当值;不该你全做的事务,却样样落你头上。你今日包庇了那人,自己却白白丢了性命,我与官人依然要被人到处嚼舌根子,这便好了吗?”
习习香风,一点一点吹开将绽未绽的花骨朵儿。
采星抹了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