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毓慈呆呆地看着他,竟一时忘了说话。
见此,那人莞尔一笑,“这位姑娘,可要买符水吗?包治各种疑难杂症,只要五文钱。”
宋毓慈终于反应过来,“什么疑难杂症?”
道士笑笑,“世人多有疑难杂症,大夫医不得,汤药治不成,我这符水,偏偏能医。“
听此,桃子悄悄地在宋毓慈耳边说道,“姑娘,别理他。这人是骗子。”
声音虽轻,那道士却听见了,但他也不恼,对着众人笑道:“此水经祖师开光,消灾解厄,避祸挡煞,寻常病痛一口便轻。入水饮下,百无禁忌,诸邪退散。要买的得赶快了,数量不多,先买先得!”
五文钱,才是一个烧饼的价钱。确实不贵。众人蜂拥而上,顷刻间,他面前的十几瓶竹筒的符水就一扫而光。
人群散去,那道士便慢悠悠地收摊,见宋毓慈还在旁边,说道,“姑娘,若还想买符水,就等下次吧。”
“敢问道长,这符水这么灵验,里面可有什么灵丹妙药?”
那道士闻言,停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一双棕色瞳子越发幽深,“一点丹药再加一点希望。”
希望?
疑难杂症之人,身至绝境,必是求医问卜,所有药方都试了一遍。
而希望,恰恰是最为重要的一个药引。
希望就是绝境之人最好的灵丹妙药。
五文钱买一个希望,很是合算。
说话间,那道士已经收拾好包裹,眼见着就要走下山。
宋毓慈内心重重疑问,眼前这人明明长得就和临风道长一模一样。可他若是临风道长,他家财万贯,又何须沦落到在寺庙门口卖符水?
宋毓慈记起栖霞城的那个午后。那时他也是一袭白衣,慵懒不驯的样子。如今,虽然白发不再,也换成了素衣,但是她无比确定这就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她不能点破。
犹疑再三,她婉转开口道,“初次相见,便觉投缘。敢问道长如何称呼?”
那道士头也不回,“辞风。”
辞风?
临风?
夕阳西下,天边铺开一抹嫣红。他飘飘白衣与山中银装素裹的树木融为一体。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桃子。”
“怎么了?姑娘?”桃子凑过来,看向那道士离去的方向。
纵使天寒路滑,但他走得极快,转眼就没了踪影。那条山路上只有覆雪的树枝沉默地交错在两旁。
桃子看了眼前方,又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宋毓慈,喃喃道,
“这道士生得怪俊俏的来,你说是吧?姑娘。”
宋毓慈开口道,“你之前和我说过,崔大人出身商户,父母早亡,家中是卖药材起家的?”
“嗯。是啊。”
药材?道士?道医?
宋毓慈微微眯起眼,想起了,在栖霞镇,崔文钧的那副对子:云深不锁还山鹤,霞飞旧垒故人归。
故人归?
崔文钧可不简单。
不过——好像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佛也拜了,愿也许了,二人安心地下山。
山间积雪未消,石阶被冻得光滑,稍有不慎便会摔跤。宋毓慈牵着桃子,两人一步一停走得十分小心。
下至半山腰,却见不远处有一女子的背影,孤零零坐在前方。嫩黄的衣裳颜色在雪地里非常惹眼。
宋毓慈与桃子对视一眼,快步走去。那女子正半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眉头紧蹙,一只脚微微抬起,显然是不慎崴了脚。
“姑娘?”宋毓慈连忙走上前,蹲下身问,“你怎么了?可是崴到脚了?”
那女子闻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间,宋毓慈才认出这人竟是陈端容。只见她一袭鹅黄色狐狸毛斗篷,眉头微蹙,面色惨白。
陈端容见是宋毓慈和桃子,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自觉窘迫,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宋姑娘,真巧。方才脚下一滑,没站稳,竟崴了脚。”
“陈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今日没带随从吗?”
“我今日出门,就带了一个贴身侍女,我让她下山去寻轿夫了。无妨,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她说着,下意识想撑着石阶起身,可刚一动,脚踝便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坐回去。
桃子连忙扶住她:“陈姑娘,您这可崴得不轻,可不能再乱动了,越动越疼。”
宋毓慈环顾四周,山间寒风呼啸,树枝上的积雪不停往下落,陈端容坐在雪地里,脸色渐渐泛白,显然是冻着了。
“此处风大,一直坐在这里不是办法,”宋毓慈在她面前蹲下,“侍女下山找人,不知要等多久,不如我们先扶您下山,总比在这里挨冻强。忘山寺就这么一条路,侍女若带着人上山,我们也会遇到的。”
陈端容有些犹豫,轻轻摇头:“这怎么行?山路这么滑,一个人走尚且需要小心,你们带上我会寸步难行的。”
“陈姑娘不必客气,”宋毓慈说着,伸手扶住陈端容的一侧手臂,“上次宫宴,多亏您出手相助,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桃子,我们一起扶着陈姑娘。”
“哎!”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