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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醒(第1/2页)

冬夜的长街归于一片沉默,前头的王麻子被厢兵缉走,只剩下王掌柜在一旁瑟瑟,等着前头男人的处置。

阙韵见状大呼不妙,虽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因,但也知道应当和那件外袍脱不了干系。

她同王麻子前后脚出入当铺,不会惹来什么猜忌吧?

她心里骤然一沉,一狠心,已匍匐着身子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往外退去。

她耽误得了,家里的男人可耽误不了。

“公子?”朔风掠过檐角,付幸压低声线,顺着谢令聿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道单薄身影缓缓遁入黑暗中,一时怔愣:“可是有什么不妥?”

“无事,你说吧。”谢令聿回神,目光重新扫过长街两侧跪伏的百姓,脸上不动声色。

“确实是四公子的外袍。只是那人说只在岸边捡到这件衣物,并未见到人。”付幸语气一沉,“青芜不在赤水最下游,四公子或许顺流漂到了下游的汀州,可要派人知会汀州那边?”

“汀州要查,青芜这边也不要放过。”谢令聿吩咐完,面上的眉头微微蹙起。

魏天和这官威倒是不小,不过露个面,镇上的百姓便惶惶如惊弓之鸟。他虽在青州做官,但到底只是提举常平公事,手还伸不到知府头上。

疏星半悬在檐角,他收回视线,转身淡淡吩咐道:“让人把沿岸的船户都问一遍,若有见过四公子的,立刻来报。”

“属下领命。”

见付幸应声,谢令聿拨转马头,只是刚走两步又突然停下来,往那道人影消失的方向缓缓望去。

墙角残叶簌簌飘落,四下寥落,唯有远处厢兵身上传来铁甲的脆响。

他回过神,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缓缓消失在长夜尽头。

——

谢应淮转醒时,正是夜半时分。

冷潮汹涌而至,他猛地睁眼,尘土闷湿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榻边的女子则低着头绣着手里的丝帕。

她神色认真,几缕青丝垂落肩头,鼻头小巧,跳动的烛光落到琥珀色的眼瞳中,宛若宝簪上轻坠的琉璃珠,叮铃清脆声荡在耳边。

院外的湖面落下一石,荡出千层波。

“姑娘……”谢应淮口中发涩,只能费尽力气哑声一喊,很快便引起了女子的注意。

“你醒了!”阙韵惊呼一声,脸上立刻扬起真切的笑,立刻伸手让他半倚在矮榻上,“都喝了两剂药了,你再不醒,我都要去给你请医师了。”

温软的柔荑扶着他缓缓起身,他抬眼,他看几缕发丝垂落在脖颈,激出些许痒意。

阙韵贴心得将荞麦枕放至他的身后,身体遮住大半光线,只剩幽微的香气落入鼻间。

谢应淮下意识停住呼吸,眼前的暖光却重新落下。阙韵转身,从矮小的杨木桌上端来一盏陶碗。

“再喝一碗汤药吧,”她自顾自吹了一口气,微凉的手背就落到了他额头,声音一贯轻润,“刚把你从河里捞起时你烧得厉害,如今退烧了也不要放松警惕,省得半夜又复烧。”

“好……”谢应淮终于有了反应,对着她勉强勾起一笑,只是接过陶碗时指尖还微微发颤。

他不由咬牙,那群刺客行刺前,给他下了分量不小的软骨散。

“我来吧。”见他不便,阙韵也不扭捏,拿起瓷勺轻轻一吹,就将半凉的汤药一点一点往他口里送。

冬夜寂静非常,唯有屋外的寒鸦振翅时划破停滞的空气。

他向来不喜喝苦药,舌尖一片苦涩,偏生在外人面前又不好表现,只能强忍着神情将苦药快速吞入腹中。

陶碗很快见了底,阙韵收拾着出了屋,几缕寒风便顺着半掩的薄门侵入屋内。一碗热汤下肚,谢应淮只觉得手脚渐渐发热,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

身上的布料贴着他有些不适,他还未看清,就见阙韵已经出现在屋里,将一碗温水和几颗梅子递到他面前。

“我倒忘了,你吃几颗蜜饯嘴里就不苦了。“

阙韵脸上神色认真,背对烛光都能看出她一双杏眼澄澈。他刚要开口拒绝,一颗蜜饯便已塞到他口中。带着幽香的指腹轻擦过他的舌尖,他唇齿紧闭,一下就咬到了舌尖。

“嘶……”

“怎么了?”

谢应淮连忙摇头,蜜饯的甜味已迅速弥漫口中,耳上已浮出微不可察的红霞。

心跳好像漏跳一拍,屋顶上的缝隙漏出一线皎洁的月光,他低着头,轻轻挪动了一下发僵的身子,只觉得后背一阵黏腻。

四处陷入沉寂,阙韵几次想要张口,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只好顶着他不时投来的视线重新低头做起了针线。

窄木窗棂上还糊着泛黄的窗纸,他轻声一笑,岔开话题道:“想必是姑娘救了我吧?待我归家后必备好大礼感谢姑娘。只是醒来多时,还不知道恩人大名?”

“阙韵。”她轻声开口,盯着他已经有些血色的唇瓣,只觉得眼前人越发俊秀。

“阙姑娘,我姓谢,大名应淮,”谢应淮面上带笑,只是丝丝缕缕的风声不时从门缝中灌入时,身上不免寒凉,倒让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衣物。

“你身上的衣物沾了泥点,我拿去洗净了,”阙韵低头,从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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