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
“明翡。”
傅青陵第一次完整地叫她名字。
声音不重,却将她从旧火里拽了出来。
明翡抬头,傅青陵站在身侧,眉眼仍冷,手却握得很稳。
那些锁链因方才替她挡开金鸟而勒得更深,肩头血色洇透衣料。
“我看见一片原野。”明翡低声说,“很多仙灵鸟族,还有一个人,教我唱歌。”
“看清是谁了?”
明翡摇头。
“没看清便别想。”
“你安慰人都这样吗?”
“我没有安慰过人。”
“难怪不熟练。”
明翡口中黑铁片已经碎成粉末,随着那口血一同落在地上。
傅青陵的锁链也在同一时刻少了一截光泽。
明翡这才明白,那不是“多少能挡一次”的寻常碎片,而是与他本命骨相连的镇妖铁。
替她挡去一回封印,他自己便要承受一回锁伤。
“你又骗我。”明翡气急,“这东西你怎么能随意给我?”
“何时骗你?”
“你说多少能挡一次,明明会要你性命。”
“没有死,不算骗。”
“傅青陵!”明翡气声更弱,“……仙君。”
“门开了。”
傅青陵截断她的话,转身走向界门。
明翡望着他背后被锁链磨出的血痕,气也不是,软声也不是,最后只能把原本要说的那句“多谢”咽回去,决定下次给他糖时少让一次。
傅青陵松开手:“能说废话,我就死不了。”
明翡站直,望向打开的界门,金光后是一条向上的长阶,像通往出口。
明翡弯起眼睛:“我就说自己运气很好吧。”
傅青陵没有答。
他先一步跨过门,长阶两侧的灯火应声亮起。
明翡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门后没有出口。
高阔石殿中,整整齐齐立着数百座刑架,每座刑架都由白骨磨成,架上悬着尚未腐朽的仙妖遗骨。细管刺入骨髓,将残存灵力输向石殿最深处。
那里立着一座最大的刑架。
架身漆黑,四周刻满灵猿仙族的古老族纹,中央凹槽的形状恰好能容纳一个成年男子,七十二处钉孔与傅青陵身上的伤一一对应。
刑架顶端刻着两个字。
傅青陵。
明翡下意识看向他。
傅青陵站在满殿妖骨前,神色平静得近乎空白。
脚下阵纹却已经认出了主人。
一百零八道骨索破地而出,齐齐卷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