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己在做梦。
如果是在做梦的话,自己突然变小的身体,奇奇怪怪的地方,口吐人言的狐狸,一切就就都能够有合理的解释。
这些都只不过是自己死之前离谱的梦境罢了。
但指腹渗出的细小血珠,以及指尖传来的尖锐疼痛,都无一不在提醒诸伏景光,这并不是梦。
所以能够口吐人言的狐狸是真实存在的?
不,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可能,就算这一切不是梦,也能够有别的理由来解释他方才所看到的一切。
——不是梦境的话,那便是幻觉,难道是今日的饭食里有什么致幻成分?
说不准是烛台切先生今日做饭时的菌子没有炒熟,才会让他看见这么荒谬的一幕。
毕竟喜欢吃油豆腐的狐狸在日本也是相当常见的,这并不会让诸伏景光觉得有多奇怪,唯一令他觉得荒诞的,也不过是那只狐狸竟然会口吐人言罢了。
“长谷部先生他们也真是的,怎么能把花瓶放在这种地方!都害得少主受伤了!我一定要向主人狠狠告他们一状!”
乱藤四郎将诸伏景光拽到了药研藤四郎的身边,也不管诸伏景光有没有回应,一味在他耳边碎碎念着。
药研藤四郎似乎正是这座本丸的医生,虽然也是一副小男孩的模样,但明显比其他小男孩要成熟许多。他穿着一身白大褂,脸上还戴着眼镜,不知情的人第一眼见了,恐怕是真的会以为是小孩子在扮演医生。
但药研藤四郎的医术可并非是什么过家家,一开始诸伏景光醒来时,也是药研藤四郎想要帮他检查身体,只是当时诸伏景光寻了一个理由婉拒了。
“不过说到主人,药研哥,我好担心啊……”
乱藤四郎将脸撑在了桌上,望向了正在为诸伏景光消毒伤口的药研藤四郎,
“主人这一次怎么睡了这么久,真的不要紧吗?”
诸伏景光悄悄竖起耳朵去听二人的对话。
药研藤四郎的注意力全在手里沾了酒精的棉签上,头也没有抬:“依照以往的经验,大将说不准还会睡更长时间,我们只需要在大将休息时照顾好本丸和小主人就行。”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所以,不是敷衍的理由,而是这位审神者真的一直在睡觉?
“但是真的很难不在意啊!”乱藤四郎踢了踢腿,乱晃着,“而且少主也很久没有见过审神者了,一定会很担心的吧!”
忽然被cue的诸伏景光:“嗯……”
实际上诸伏景光连他们的审神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正想打哈哈说几句礼貌体贴的客套话敷衍过去,部屋的大门却突然啪地一声被推开了。
推门人的力气用得很大,整个部屋都差点震上一震,屋内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门口,而怀里还抱着小老虎的白发男孩此时正喘着粗气:
“药……药研哥……”
见两位哥哥和少主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五虎退一下子有些紧张地卡了壳,但也还是结结巴巴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审神者……主人他,睡醒了。”
这可真是,“说审神者,审神者就醒”啊。
没能套取到更多情报的诸伏景光有些可惜,但审神者终于醒来却也并非是一件坏事,即使诸伏景光知道自己接下来面临的多半就是所谓少主的假身份被拆穿,但诸伏景光还是更想要见一见这位审神者。
他想要知道,这位所谓的审神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是还要给诸伏景光包扎伤口,即使五虎退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们,但药研藤四郎几人的动作还是不免慢了几步,等到四个小男孩终于来到审神者的屋门前,屋内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那位近侍压切长谷部正在审神者的身前,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忙活着些什么,只是看上去有些殷勤过头了。
审神者倒是懒懒散散地躺在榻榻米上,脑袋上还盖着一本书,语气更是慵懒:
“我真的没有什么事哦,我只是睡了一觉,没有去拯救世界,也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哦。”
审神者坐了起来,但没有掀开自己脸上的书:“过于关心我,真的会令我很苦恼的哦,……长谷部酱。”
“可是——”
压切长谷部的话还没有说完,刚赶到的乱藤四郎一行人也不再给压切长谷部展示自己的机会,橙发的小男孩更是直接冲了上去。
“主人!”乱藤四郎抱着审神者的手臂撒娇,“您这次还记得我是谁吗?”
“呀呀……”审神者很无奈地笑了一下,脸上盖着的那本书也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滑落,“是小乱啊,放心好啦,我是不会认错你们的。”
然而,在这个本该温暖至极的场景里,只有站在门口的诸伏景光全身冰冷。
从听见屋内审神者的声音开始,他只觉得自己血液都变得冰冷,有些僵硬地盯向了审神者的方向。直到审神者脑袋上的书滑落,他也终于看清了所谓审神者的面貌——
怎么会是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