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太荒谬了!
当下,叶言已只有这个想法。
他无法想象在这个社会上还存在着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他不敢相信自己身边有只时刻在观察他的鬼,不敢相信这只鬼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触碰他,更不敢相信鬼还能发短信。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遮挡面庞的那只手手心瘙痒,是有人用手慢慢抠弄它,叶言已咬牙发出气音。
“什么?”对面键盘声戛然而止,程迩温侧耳倾过去回应,漆色瞳仁泛出炯炯精光。
“没、没什么。”引来对方瞩目的人顿时心虚,他把手放下来,延伸至书本的目光飘忽不定。
地点特殊,程迩温不方便大声说话,于是倾身凑得更近:“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在喊我。”
刚才打扰过大家,叶言已四下环绕确认他们没听见程迩温的话,摆手压低音量:“你忙你的。”
从头至尾担心被觉出端倪的人并未留意到,程迩温坐回原位后脸上浅淡的笑意。
架在电脑屏幕前的手机app里,叶言已的3d人像头顶那一行『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久未消散。
程迩温直白黏腻的眼神如同雨后铺满青石的苔藓,一眨不眨欣赏许久。
余光落到眼前埋头假装读书,实际慌乱得思绪全无的老婆,青年担心吓坏他,舔过下唇将脑袋里那些淫|乱、粗俗的话咽回去。
程迩温很想再安抚地摸摸他的小脸,但叶言已的唇已经见不到血色了,精致可怜得像个需要自己抱抱他的洋娃娃。
憋住气,强压欲色翻涌的眸子,程迩温缓慢而沉重地舒了口长气,将app关掉,敲键盘的力气相比于刚才加重了些许。
心不在焉翻完手头的书本,叶言已连午饭都不想吃,还完书本直接收拾东西就走。
“学长。”走出图书馆大门,后头响起程迩温的呼唤。
“怎么了?”看见他跟上来,叶言已茫然不解。
青年拿起一只款式普通的黑笔:“你的笔忘记收了。”
“哦、谢谢谢谢。”刚才走的匆忙,思绪紊乱的人压根不记得自己忘带了什么东西,叶言已诚恳道谢。
“不客气,学长要去食堂吃饭了吗?一起去吧。”
“我还不饿,打算先回宿舍,你去吃吧。”
“哦……”看似平静的面容晃过不易觉察的失落,程迩温说,“好的。”
“再见。”礼貌道别后,叶言已沿着阶梯最右边下去。
程迩温直挺挺立在原地,漆黑瞳仁一路目送他的背影从拐角消失,脸上温情不再,呐呐自语:“真不该把笔还你。”
那只笔还有叶言已的味道和残留的温度,握在手里又暖又让人心情愉悦,虽然比不上本人那双小而顺滑的手,却也能让他短暂享受一会。
本来想用这只笔交换和他独处共进午餐的时间,谁知道它一点用都没有,就换来了一句温柔婉拒的话。
还不如带回宿舍玩几天,再藏到匣子里……
才经历过图书馆的侵扰,叶言已等同于流亡的难民,着急回宿舍的路上甚至差点还不小心让地面未烤干的雪水绊倒。
闯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罗决和陈宸被他这动静吓得筷子都不敢落,齐刷刷看向他。
“言已?”难以确信莽撞闯进来的人是他,室友陈宸笑着调侃,“怎么了?和撞见鬼一样。”
后者坐在自己的座位粗喘,瞳光溃乱精神萎靡。
这种会被当做精神病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言已……”
“啊!”
只是看他没有答复,陈宸想拍他肩膀,没料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罗决放下筷子走过去:“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让惶恐与不安填满,哪怕进入宿舍后暖气充足,他的后背仍旧攀着阵阵寒意。
在室友的再三问候下,他摇头低语:“没事,刚才拿快递差点被小三轮撞了。”
“你看看,说了多少次,你走路看着点路,别老走神。”拍他后背,陈宸语重心长。
“吃饭了吗?老幺在食堂打饭呢,我喊他帮你弄点吃的。”颦眉蹙頞巡视他空空如也的双手,罗决昂起下巴问。
此刻胃里胀胀的,压根感知不到饥饿,他回复:“我还是先躺一会吧。”
罗决若有所思:“行。”
忐忑的心跳在叶言已侧向床面的一瞬,隔着床板打进耳朵,他越听越睡不着,于是翻过去平躺着。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床帘外喊他。
“二哥,二哥……”
叶言已眯眼撩开帘子,是自己另一个室友尤阿沛从食堂回来了。
“二哥,我给你弄了热汤,你趁热喝点再睡吧。”天生皮肤比较黑,尤阿沛露出洁白的牙齿冲他笑。
他们宿舍是四人间,年纪差不过数月,叶言已在四个人中排行第二,最小的尤阿沛素来爱喊他二哥。
室友带来的牛杂汤里放了少许姜片,带有室友暖意的汤汁下肚,短暂驱散了由心而发的寒气。
“舒服了吧?吃点东西压压惊。”罗决搭在他肩膀上问。
嘴里含着汤,叶言已点头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