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的雷声仿佛滚过头顶,手上一抖,烛灯应声落地。
她捡起蜡烛,起身时天空一道闪电划过,借着转瞬即逝的银光,瞥见院门似乎森森立着道身影,一闪而过,看不真切。
惊雷恰时砸下,发出剧烈轰响,江药药心猛地一跳。
阴风刮过,院外的山坡上忽然现出明明灭灭的幽幽鬼光,密密麻麻浮现,荧荧跳跃,像是在迎接什么。
江药药用力握紧了手里的蜡烛,呼吸也停滞住。
又一道闪电扭曲着劈落,亮如白昼的光瞬间照亮了窗边檐下的高大身影,那张苍白俊美面孔之上,眼角眉梢满是冷意。
四目相对了一瞬,周遭又陷入稠黑。
狂风卷着阴寒的凉意扑到江药药脸上,她一时间茫然失措,那是她从没在司钦夜脸上见过的神情。
她蹙了蹙眉,正要开口,婆娑大雨倾然落下,电闪雷鸣。
晃过的闪电带着炽白的光,将站在檐下的人完全照亮。
司钦夜没料到她会看见他归来,微微垂下眸去,敛住眼底未平息的戾气杀意。
周身从冥界带回来的森冷气息也一点点消散,迅速恢复成平日的清和模样。站在那里,锦色衣袍沾染些许夜归的寒意。
两人隔窗站在风雨交加的夜色里,只有偶尔的闪电才能照亮一瞬,江药药又借着亮光仔细瞄了两眼,仿佛刚才那瞬间只是她的幻觉。
“醒了?”司钦夜先开口,声音低哑平静,刻意放柔了些。
他这般温柔,让江药药稍稍安心些,又没好气将手里的点火石靠近蜡烛,“啪”地一声点燃。
“你出门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烛光瞬间晕开,光线渐明。
司钦夜肩后发丝被风卷起,垂眸的目光在翻得杂乱的案桌上扫过。
他缓步走进屋内。
“当时你睡着了,怕吵醒你。”
门被合上,风雨隔绝,屋中只余下一豆昏黄烛火。
江药药正想开口,目光却在司钦夜垂落的衣袖边缘顿住,素白布料沾着几点触目惊心的暗红。像被雨水洇染过的红梅,边缘浅浅晕开。
她微微怔神。
脑海里闪过上次他消失的那个雨夜。
那时他换了衣裳,是这个原因?
司钦夜察觉到她的视线,垂眸扫了一眼袖口。
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药药若无其事移开目光,“外面雨大吗?”
司钦夜低应一声。
江药药将窗关上,转头望向司钦夜的侧影,语气寻常:“把衣裳换了吧,都打湿了。”
司钦夜立在榻边解衣衫,深黑发间带着未散的寒气。
江药药趴在床榻看他片刻,掀开被子往里挪了挪,腾出位置。
她动作依旧熟稔自然,司钦夜垂眸看她,没有动。
江药药疑惑歪头:“怎么不过来?”
须臾,床榻微微下陷,江药药习惯性靠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
下一瞬便被冻得缩了缩脖子。
他身上很冷,比以往还要冷一些,抱着他的时候,感觉寒气往她衣襟里钻。
却也没松手,反把薄衾往上扯了扯,将两个人一起裹进去。
司钦夜迟迟未语,怀里的人依旧像从前一样依赖自己。
没有试探,没有追问。
仿佛这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虽是盛夏七月,江药药不觉得冰凉难受,但在他怀里窝了一阵,司钦夜还是轻轻拉开她环在自己身上的胳膊,“你睡不着。”
江药药:“哪有?”
司钦夜:“你睡不着就会一直蹭我。”
江药药闭眼,咕哝:“……快睡着了。”
司钦夜又道:“你往日一刻钟内会入眠,如今已半个时辰了。”
她顾不上细想司钦夜为何会连她多久睡着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吐槽:“我就不能偶尔睡着得慢一点吗?”
司钦夜不再言语,哄小孩安眠似的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
江药药闭着眼睛,忽然想问他到底是去干什么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惬的姿势。
无知无觉睡过去,悠悠醒时,窗外雨已经停了,昼光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暖融融的粥香,是让人安心的味道,江药药闭着眼睛嗅了几下,嘴角抿起一个笑。
刚洗漱完,司钦夜来叫她,她放下梳子跑出去,头发垂顺,松松披散在耳后。
药药伸手要拿桌上的酥饼,司钦夜比她动作更快,挪开盘子,目光在她微乱的头发上停留一瞬,“盥漱了?”
江药药缩回手,抬起脸状若乖巧地眨眨眼睛,“嗯。”
司钦夜没说话,还是给她擦了擦手才将盘子端到她面前。
刚煎好的酥饼外皮金黄酥脆,温油香热,江药药咬了一小口,内馅鲜美多汁,火候恰到好处。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他写的那些食谱笔记,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
司钦夜坐在她对面,抬眼看她。
江药药忙掩饰地低头喝粥,却知晓司钦夜一直盯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
许久,司钦夜才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