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样。
或许因为还被捏着鼻子,带了点糯糯的鼻音,低而温软,格外捺人,“如果你想…”
祈继的笑忽然无处安放。
后面那两个字,如同卡机的磁带,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捏着殊景鼻尖的手也不由松了,即将落下时,被捉住。
殊景带领他的手指,移到自己嘴唇,点了点。
指尖下,那两片唇微微开启,轻轻嗫嚅出字形。
……亲我。
有风带着潮湿的香,吹拂而来。
呼吸浅浅掠过,掌根还疼,提醒祈继这是现实不是梦。
可分明在不久前,同样的这只手,还只能抵着坚硬冰冷的瓷砖,让那些棱角嵌进皮肉,以自虐,来平息身体深处的躁动。
要命。
真是要了命。
从地下,到天上,全在这人一念之间。
祈继忍不住,听见自己的吞咽。
太重,哥哥会发现,会吓到,可是控制不了了。
他痴迷地看着殊景,看他脸颊泛红,黑眼珠被水浸透了似的闪着光,轻咬下唇,睫毛半阖。
简直,像邀请。
周围所有都被抹除,什么别的都再不知道,只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两片为他轻启的唇,淡色唇瓣被咬出一小片嫣红,透过唇缝,可以窥见颜色更深的地方,刚刚填满过莓果的地方。
心跳震耳欲聋。
祈继缓慢、小心拢住殊景肩膀,体温和味道都盈了满怀。
他们穿着同款家居服,像同居许久的恋人,即将在时光一隅,共享私密温存。
浑身的自制力都灌注在两只手上。别抖,祈继命令自己。不许用力,不许弄疼他,不许太急不可耐。
一定要慢慢地……
殊景闭上了眼。
祈继的眼神,也在这刻改变。
清澈含笑的眸子,被瞬间涌上的情绪侵染,宛如野藻疯长,湖水渐次转暗,推着幽深水线蔓延扩张,直至将整片清潭彻底化为沼泽。
放在殊景腰后的手,指节若有似无滑过脊线。
怀中人战栗了一下。
哥哥也紧张吗?
好惹人怜。
祈继无声笑了笑。
可可暖甜,草莓清新。
已经离他很近,马上就要落在唇畔,殊景闭紧眼,睫毛颤了颤。
然而,片刻停顿后,那缕香气却移开了,温热呼吸沿颈侧一路游移,最终流连在腺体位置,如果beta有腺体的话。
薄薄的皮肤下,脉搏隐约伏动,白皙剔透,几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祈继咬住口腔内壁,不明显地拧了拧自己脖子。
啾!
一声极轻的气音。
殊景倏地睁开眼,抬手摸向自己左耳。
祈继快速低头,趁他还没回神,又在另一侧耳尖也轻啄了下。
啾!更响亮、更轻快的一声。
仿佛信徒朝圣他的神明,蜻蜓点水一碰,不带任何情.欲。
可即便如此,祈继肩膀都有些发抖,像终于鼓足勇气,做了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退开时,甚至紧张到同手同脚。
那双眼也更红,是那种过度兴奋而充血的红,目光更是左右飘忽不敢对视,可满满的情愫藏不住,激动又胆怯,生怕唐突他心中的珍宝。
一颗真心,就这么完整滚烫、毫无保留地捧到面前。
“就当是,哥哥给我的礼物。”
殊景定定看着他。
祈继的眼圈还红着,眸底似有两簇小火苗,鲜艳,跳跃。
殊景的瞳孔也像被那光色映亮,亮到心跳都有点快。
“别这么看我,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祈继轻轻吻他眼睫,感受它们像小扇子般,拂过嘴唇。
他将他的脸都细细吻过,从眉心、鼻尖,到眼睑、耳廓,唯独没碰嘴唇。
最后,祈继将额头抵上殊景的,撒娇般蹭了蹭。
“哥哥…”
两人的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祈继双手捧住殊景脸颊,拇指在他耳垂亲昵摩挲,“不用急着下决定,我会等的,等到你…真正想要拿走我初吻的时候。”
语气调皮,又藏了丝委屈。
仿佛孩子对着一盒来之不易的糖果,每一颗都好奇地拿起来看看,每一颗都珍惜地品尝过糖霜,偏偏把有一颗,郑重其事留到最后。
那无疑是最舍不得、最心爱的一颗糖果。
胸腔涨满,却不是愧疚,而是另一种毛茸茸的酸软。
殊景以为自己会松口气的,毕竟,当他决心向前时,多少有点完成任务的破釜沉舟,可现在,那种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情绪,在短暂释然过后,像一夜春雨里冒尖的笋,悄然钻了出来。
居然是失望?为那个没给出去的吻?
殊景红着脸,一直走到公交车最后排靠窗坐下,装甜品的保温袋放在膝上,等车辆启动,才轻轻吐气,望向窗外。
祈继仍在站台前没走,见他看来,立刻用力朝他挥手。
人堆里,青年已够出挑,这时还高高踮起脚,生怕他看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殊景要出远门。
黏黏糊糊。这就是年轻人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