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自己说完都心虚。
看着陷入沉默的家人们,他更是不好意思了,着急忙慌地往回找补:“也不是一个字都不认识,笔画少的还是能知道的。我以前没手机,唯一拿过的是一部被淘汰下来的老人机,只能用它接电话和玩俄罗斯方块,连打电话都打不出,因为拨通键凹进去了,不好使……”
林禾音量越来越小,末了还挠了挠脸,呲起牙假笑着。
不都说么,伸手不打笑脸人。
谁知他爸爸抬手了,林禾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抬手一躲。
林父结结实实愣住了。
林禾反应过来是误会,抬起的手顺势抓抓头发,干笑两声:“头、头皮痒了……”
林父抿紧嘴唇,紧紧搂过林禾,抱住了他。这是自从林禾回来后,林父第一次没有控制情绪,让其他人都惊了下。
林父拍抚着林禾单薄的脊背,低声对他说,声音里罕见地带上哽咽:“小禾啊,以前受苦了……爸爸、爸爸一定会你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
林禾没觉得自己有多可怜,起码现在不。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豁达与自傲,他是一个只往前看的人,以前的荣辱,对他而言都是过去式,因此他适应力很强,配得感也极高。
小时候没钱怎么了?现在他有钱不就行了。
没上过学、不认识字又怎么了?不是照样活下来了。
凡此种种,同样练就了他在自我感到十分安全的环境中,会呈现出一种没心没肺的愚钝感。
和林禾聊过后,吴妈带着林禾回房间休息,剩下几人深思熟虑一番,决定放手。
怎么说林禾也成年了,虽然有点小毛病,但也无关痛痒,慢慢教就好了,而且,就算赵凛真要抢人,也得经过他们同意,因为林禾的户口已经落回了林家。
林父承诺林禾的未来不是空口说说,而是拼了他这条老命也要实现,因此转天一早,林父不到六点就醒了,叫司机送自己去公司。
其他人也都去公司上班了,家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走之前,吴妈还欲言又止地拦住林母:“夫人,小少爷醒来后发现你们都走了,会不会不开心?”
林母为难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周一要开股东会,我们必须得去。林霄是下午的工作,我已经让他上午好好在家陪禾禾了,我尽快忙完回来。”
话音未落,林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探出头来,显然是听见了她们的对话,飞快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都多大个人了,又不用喂奶,陪啥陪。妈,你去上班,不用担心我。”
林母搂过林禾,拍了拍他后背:“妈妈的乖宝。一会儿家庭教师应该就到了,有事让阿姨们给我打电话,走了哈。”
林禾一愣,林母他们赶时间,打过招呼后都走得很急,没给林禾问问题的机会。
他回过头,问吴妈:“什么家庭教师?”
吴妈慈爱一笑:“就是教小少爷学习识字的老师呀。”
林禾简直震惊:“……不是,昨晚刚说的,今早就把老师找好了?”
“是的呀。”吴妈低头一瞥,发现他又没穿拖鞋,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去门厅给林禾拿拖鞋,林禾长得招人怜爱,性格还阳光开朗,家里这些佣人管家,总也忍不住多多照顾,吴妈也不例外,眼下忍不住唠叨:“这天再怎么热,也不能不穿拖鞋,会肚子疼的。”
林禾生无可恋:“我肚子不疼,头疼。”
“哎呀,怎么还头疼上了?”吴妈惊道,连忙上手去摸,“我叫医生过来,看看需不需要吃药。”
“现在不用。”
“啊?”
“等我一会儿看书的时候,头就疼了。”
吴妈:“……”
林禾摆摆手,叹了口气:“算了,先吃饱再说。”
林霄特意定了个闹钟早起,结果等他洗漱完下楼,发现林禾连早饭都吃完了,正撅着屁股埋头研究咖啡机,双手蠢蠢欲动,想上手操作一下。
“想喝吗?”林霄在他身后开口问。
“哎操!”林禾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转过身,看见是林霄,咧嘴一笑,“是你啊哥,我还以为谁呢。”
林霄顿了顿,抬手摸到咖啡机,随口问:“……起这么早?”
“这还早啊?”林禾大吃一惊,“都九点了。”
林霄笑笑,本想让阿姨来做杯咖啡的,但又想跟林禾多说说话,索性自己上手,他偏过头,笑说:“确实不算早了,不过你平时可以多睡会儿,现在小孩子不都喜欢赖床么。我给你做杯拿铁?”
“嗐我以前在物……呃,没条件,最晚六点半就得起床,习惯了。”林禾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我想尝尝咖啡什么味,是这么叫吧?咖、啡,不喝什么拿铁。”
林霄心情格外复杂,轻声说道:“拿铁里面也有咖啡液,就是加了点牛奶,会没那么苦。”
“哦哦哦……”林禾知道自己又露怯了,尴尬地挠挠头,“行,听哥的,那我……我先去沙发那儿等你。”
说完,蹭着墙边溜掉了。
其实这几天他们就发现了,脏话对林禾来说,简直成了语气词的存在,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