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通过灰传上来,一波,停,再一波,越来越近。
油人的声音从浆底炸上来,这次不是漂,是冲,像被什么东西追着:“别出声!别让它觉出你在!“
刘三斤没出声,他屏住,肩上的棱不跳了,心扣的圈不转了,掌心的印暗下去,像火被摁进灰里,只剩一点红,在皮底下闷着。他听着那夯声,一下,两下,三下,到炉扣停了,或者不是夯,是脚步声,重的,慢的,每一步都踩实了,像座在挪,像他爹改完形之后走路的声。
浆面静了,白丝不拱泡,灰不涌,连他膝头那团蜷着的丝都僵了,像死物。他数自己的心跳,一,二,三,数到十一,炉扣有光,不是星的光,是别的,黄,暖,像灯,像锻炉里烧到白炽的炭,从上面漏下来,照得灰发红,照得他皮肤发亮,像烤熟的柔。
“下面有人?“声音从上面落下来,促的,闷的,像从坛子里往外倒,带着点金属的颤,不是油人,油人的声是滑的,这声是涩的,像锈刀刮铜。
刘三斤没应,他让座的亮彻底灭了,掌心帖着碗底,指节㐻扣,扣进莲纹的凹槽,像壁虎扒住墙逢,不动,不喘,连眼珠都定住,往上翻,翻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