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6、第 6 章(第1/3页)

春桃入内布完膳,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往日他们二人在一起用膳时,从来不会这般安静。苏良仪总有说不完的话,满心满眼都是谢珩,哪怕只是粗茶淡饭,只要他在身侧,便心满意足。

可自他登临帝位,一切都变了。

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最久的时候是将近一个月都没见。

苏良仪垂眸看着满桌吃食,余光悄悄落在一旁的男人身上。他的眉眼依旧是当年那副俊秀模样,可眼底不知何时,竟多了几分她丝毫没有察觉到的冷冽。

那是独属于帝王的凉薄与无情。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谢珩是真的变了。

再也不是那个在朔州寒苦岁月里,陪着她守寒屋,事事迁就她、护着她的男人了。

想到这些,苏良仪攥紧了手中的筷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堵得心口发闷。

谢珩心思敏锐,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不自觉落在她手腕上的淤青,声音淡淡:“手腕若是疼,就去上药。”

闻言,苏良仪把手腕往袖中又缩了缩,抿唇低声:“不疼的。”

原来他看到她的伤了,也清楚今日去请安她被皇后刁难。可他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只是轻飘飘一句叮嘱,默许了她所有的委屈,要让她乖乖承受,自行消化。

谢珩望着她隐忍疏离的模样,眸色微沉,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太监李忠贤的通传声。

“陛下,凤仪宫来人禀报,说是皇后娘娘宫中突发琐事,请陛下移驾过去一趟。”

膳桌间的气氛瞬间凝滞。

谢珩没有立刻起身,而一旁的苏良仪只是低着头,盯着面前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汤,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阿珩。”她忽然开口,“你能不走么?”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怔,这是他们二人僵持许久以来,她第一次低头挽留。

谢珩明显顿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苏良仪,只见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颊,虽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那攥紧的手出卖了她的伪装。

他心头微不可察一动,但也仅是一瞬,便压下这股情绪,薄唇轻启,“听话,朕改日再来陪你。”

话音落,他放下筷子,起身离开了。

苏良仪静静望着那道消失在殿门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眼泪马上就要落下来,她急忙抬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她拿起碗筷,默默独自用膳,只是没什么胃口,形同嚼蜡。

独自用完膳后,苏良仪似乎累了,倚在小榻上紧蹙着眉头。她忽然觉得这偌大的毓秀宫死气沉沉的,可当初住进来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她满心憧憬与谢珩的未来,期盼着在这里幸福度日,等彻底稳定,他们再要个孩子。

成亲三载,日夜相伴,若非谢珩不想,他们二人早该有孩子,如今都应会牙牙学语,绕膝撒娇了。

思绪沉沉时,殿外春桃忽然神色凝重走进来,“娘娘……方才殿外有小宫女匆匆塞给奴婢一封信,放下便跑了,来路不明。”

“信?”苏良仪面带疑惑,伸手接过,拆开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她的同胞弟弟——苏时安。

信上弟弟说,家里一切都好,若是她不想留宫里,他会拼尽全力带她出宫,还让她回家看看,父亲母亲都在想她。

苏良仪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里酸酸的。想起当年为了执意嫁给一无所有的谢珩,她与家中决裂,不顾父母劝阻,义无反顾随他远赴朔州,颠沛流离,生死相随。

那个时候弟弟不过十五岁,青涩年少,却最是护她疼她。他们一母同胞,眉眼相似,从小他便事事让着她、护着她。

如今过了三年,已经成年了,也不知变成什么模样了。

从朔州回来后,她不是没有动过归府探亲的心思,可谢珩说如今朝局不稳,她不该回去。

她虽身在深宫,看似不问政事,却也心知肚明。如今谢珩与世家的关系微妙,是绝不会同意她回家的。

苏良仪折好信纸,小心翼翼放进贴身的锦盒收好。她又情不自禁走到窗边,抬眸望着院中飘落的秋叶。

凉风吹过来,她冷得缩了缩脖子,拢紧衣领,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苏府,秋日里她带着弟弟一起作秋茶。

她真的有点想家了。

——

自从那日谢珩离开后,再也没有踏足毓秀宫半步。深宫中的人最是趋炎附势,都在传她彻底失了圣宠,明里暗里都开始针对暗讽。

苏良仪心里一清二楚,也知道有些人是奉了皇后的命刻意刁难,不过她一向不喜与人争。

入秋后的第一场秋雨整整下了五日,淅淅沥沥洗尽最后的残绿。放晴后天气更凉了些,让人不由自主感受到一丝寒冷。

又过了三日是谢珩的生辰,苏良仪曾与他约定好,每年生辰都会陪着他一起过。她抬眸看到案上匣子里绣好的香囊,那是她早早准备好的。

这几日太后也屡屡遣人来劝慰,说她与谢珩共赴苦寒的旧情,劝她莫要因一时隔阂,冷了多年情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