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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宣纸之交(第1/3页)

穗子没有捡成。

池照楹觉得自己成了一把穗子,被他的指尖轻轻地拂着、捻着,细细碎碎,窸窸窣窣,从他的指节之间往下漏。

漏不完又被重新拂捻,周而复始。

时而将他的指尖妩媚地缠绕,时而陷落在他宽厚的布着丝丝剑茧的掌腹。

被他严丝合缝地拢入怀中,揣于胸膛。

池照楹张嘴,尖尖的虎牙咬住元溯的肩膀,缓解内潮汹涌。眸底的水不住地波动,时不时地便挣脱眼眶,从美眸之下轻轻地甩脱。

中毒以后,她的小腿失去了行走的能力,总是使不上劲儿,但手臂的力气还有几分,她便总是喜欢挂在元溯的身上。

软软的,柳条似的臂膀,搂着元溯。

梅花簪点梅瓶,绣鸭斜倚槅扇。

疏影恬淡,元溯耐心地教她在素宣上作画。

提御笔,蘸淡墨,一气呵成。

“棠棠。”

元溯被水汽润湿的眉眼,染上三分薄笑,七分促狭。

“棠棠在宣纸上画了几朵海棠,真好看。”

她坐在书案上,未及挥落的宣纸垫在下面。

池照楹怔愣了下,忽然明白了过来作画用的画墨材质。

她的脸庞烧得像上锅蒸熟的螃蟹壳。

“要看么?我抱你起来看。”

“哎呀!”池照楹又羞又恼,松掉勾元溯后颈的小手,立刻要捶打他。

元溯极有耐心地哄:“再画会儿。别半途而废。”

双月退晃在书案下,泛着冰莹的玉光。

“你坏!”

元溯轻笑,喉结在颌角轻滚,一滚便是一颗汗珠往下坠。

池照楹看怔了般,伸出手,像接着房檐下的春雨般,将那颗坠落的汗珠接入掌心。

元溯低眸,音色更暗:“海棠花满,该换纸了。”

他的眉宇挂着清润的光,池照楹羞得连连捶打他。

“我不想画了……哥哥,溯哥哥!”

被他抱起来时池照楹闭着眼,好怕掉下去。

忍不住惊恐地不停唤他“哥哥”。

元溯亲了她的耳朵,换了一张宣纸,抱着簌簌着的她再次就座。

“好了,棠棠,你又可以尽情地画。”

元溯落在宣纸上的视线一定,唇边的笑意更浓。

“真不小心,墨竟打翻了。”

燕寝一夜,他们笔酣墨饱地,足足画满了十张宣纸。

即便是那样清晰的画面,清晰得宛如就在眼前,可池照楹的潜意识很是清楚,那是梦境。

只是梦境。

但也不知为何,梦境之中的池照楹和元溯是那么甜蜜,甜蜜到酸涩。

而现实之中的她也深有同感地尝到了酸涩和痛楚。

心脏被紧攥,就好像梦境之中的痛苦延续到了现实。

现实是梦境的延伸。

太荒诞了。

池照楹从睡梦之中惊醒,抱着被子自寝榻间坐了起来。

出了身汗,衣衫被汗水黏湿,寝衣黏着肌肤,秀发也凌乱地蜿蜒在颈边。

池照楹看向周遭,这是公主的寝殿。殿内烛火烧灭了,只剩零星的月光,似梦中洁白的宣纸般,铺在窗前。

元溯那低沉的,与少年时炯然不同的声线,仿佛不是在梦境,而是就清清楚楚地回荡在耳畔,清清楚楚地唤她:

“棠棠。”

他从不那样叫自己。

沉迷,宠爱,欲望难抑。

难道她真的被下降头了?否则为何总屡屡梦到他。

她十六岁开始做春梦,第一个对象就是元溯?

开始她想,元溯是她认识最深的异性,所以第一次梦到他不算太特别,以后肯定还会有别的男子入梦。

可是,连日里来,她梦到的从来都只有元溯。

池照楹既烦乱,又惊恐。

万幸她已经学会了处理,趁重华没有醒过来,她立刻双足蹬地,抱起床侧木椸上德保准备的衣物,一闪身溜进了屏风后的浴房。

翌日,元溯来到妹妹重华公主的施香阁,池照楹正和妹妹围在一处用火炉烤栗子。

长安的冬天太冷了,前不久还下过一场大雪,虽天晴了几日,积雪融化殆尽,但和密云暧昧的日光晒在人身上是不觉有暖意的,而是彻骨地发寒。

所以她们俩边烤栗子边烤火。

元溯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

她穿着一袭藕花色百枝千莺锦纹袄裙,颈边围着一圈毛茸茸的兔绒,不含杂色的绒毛纯白得与她的脸蛋呈现出不分你我的交融。

但现实中的她,脸庞沁着彤霞般的晕,娇嫩白皙的肌肤布满元气充盈的血色,像盛极正艳的花。元溯看着,薄唇上扬。

小公主见是哥哥来了,立刻招呼元溯过去坐,“哥哥我们在烤栗子,快烤好了,你要不要来吃。”

元溯长眉轻弯,“好啊。”

池照楹连忙往右侧让了让,让他坐在重华另一边,谁知,元溯在她让出空地来之前,便挨着她坐下了。

“……”

手脚真快啊。

“不错,炉子挺暖和,”元溯抽空端详了一把妹妹的脸蛋,“眼睛消肿了。看来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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