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萧毫不犹豫,拎起黄昏时候送来的食盆,掀开哗啦啦对着湛珉的脸便一盆倾倒。
“皇兄亲手做的,那就好好的全吃下去。”
恶臭的泔水淋满湛珉的一整个身子。
连他那大张的嘴也塞满了。
臭味熏天。
湛珉还未察觉。
湛萧见得湛珉一身污秽,满意至极,“这就对了。”
做完一切,湛萧丝毫不留恋,翻身离了凌宇宫。
两个侍卫自宫外巡回宫中,这回两人俱是一惊。
“你可有闻到味儿?好臭啊!”
“胡说八道什么?”
“是真有味儿,像是殿里散出来的。”
“殿下!”
“来人啊,快救殿下!”
凌宇宫闹哄哄一团乱,湛萧扒在宫门,勾唇一笑,转身离去。
如法炮制,湛萧绕行折返他的重华宫。
这一夜,他没惊动任何人。
……
翌日,上书房。
纪清芷察觉不见大皇子湛珉,苏明知在旁憋笑,艰难压低声说着:“表姐,昨夜大皇子宫中闹鬼了,一晚上没安歇呢。”
“闹鬼?”
“不知哪来的泔水,倒满大殿下全身,他人跟从污秽里捞出来的,走哪浑身都散着臭味。”
苏明知捏住鼻子,好似鼻间还有那股臭味,“我入宫时路经凌宇宫,那个臭的啊!我发誓,这辈子我没闻过这么难闻的味,你说就这样,他能来吗?”
湛珉但凡出宫,身边三里之内怕都不会有人靠近。
纪清芷被逗乐了,“这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过表姐。”
苏明知又悄悄与纪清芷道:“为何今儿梁太子会来?”
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坐在两人之前的,是三皇子湛璋,与南梁太子梁晋。
苏明知问:“梁太子不是早熟读百书,还来进学咱们北周的东西?”
纪清芷也有些纳闷不解。
在这时湛萧已入上书房,他掀开眼皮,睨苏明知,便说:“坐远些。”
“切。”
苏明知哪里看不出,湛萧是吃味他和表姐纪清芷离得太近。
闹归闹,但他还是主动让出两人之间的空座,给湛萧坐。
湛萧落座,人便是已齐,林大人继续讲授。
上午半日的课,纪清芷难得听林大人讲授边关风土人情,颇有些津津有味。
湛萧与苏明知两人都未作闹,是少见的安静。
待临近正午,纪清芷口渴,离席出了上书房,去偏殿寻口水喝。
柳秀执起帕子为纪清芷擦拭额上细密的汗,“殿下怎这样热,上书房未置冰吗?”
纪清芷仰头轻道:“这两日天干又热,上书房人多,里头那一盆冰哪里够用。”
“可要和娘娘一说,再多添置一盆冰来?”
“明日我就不来了,还是留在广阳宫舒服。”
柳秀一笑,知晓纪清芷是乐于安逸,在宫中吃着爽口的杨梅。
不过纪清芷应过湛萧,会陪同他,她便不会失言。
午时快到,纪清芷喊上柳秀,“走,先去御膳房,拿些吃食回来。”
“是,殿下。”
主仆二人离了乾清宫,往御膳房而去。
宫中妃嫔与皇子众多,御膳房总会为各宫的主子们早早备下膳食,纪清芷来时,尚膳正端来一整盘的糕点。
纪清芷择了一盘奶皮酥。
柳秀在旁问:“殿下不再多拿几碟?”
“押押肚子,又不是当午膳。”
纪清芷笑道:“走吧,去晚了皇弟该放课了。”
柳秀有心想端食,纪清芷没让,这点小食,她不是拿不了,旋身一转,轻迈小步,跨出御膳房。
正待此时,刚出御膳房,梁晋却突然出现,直直挡下纪清芷。
纪清芷讶异道:“梁太子?”
“三殿下,我们又相见了。”
梁晋的目光从她脸,自身上一处处巡视而过,仿若那双眼能扒掉她身着的衣裙似得,看得她尤为不适。
“你好像很喜欢着绿裳。”
梁晋笑起来:“不过,绿衣与你很是相配。”
纪清芷微微蹙眉,心有不虞。
她是觉着两人并未熟稔到这等地步。
见她不回话,姿态十分疏离,梁晋又上前一步,是要与纪清芷近身说话,“三殿下的冷漠中伤我。”
突然间,梁晋一把攥住少女的皓腕,不顾她眉眼充斥的不愿,将她拽过来。
她越是疏离,他越是想要亲近。
“清芷,当初是你在陛下跟前替我求情,你我本不该如此生疏。”
纪清芷神情一怔。
她早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