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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第2/3页)

做什么?”

“夫君你别怕。”

明穗感受到他紧扣的力道,只当他在关心她,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我是正当防卫误伤了这醉汉,官府也不能不讲理,也不能欺负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瞎子。”

明穗之所以让裴时序先走,是因为如果被人撞见她和裴时序都在案发现场,外人一定会觉得他们夫妻二人联手杀死了醉汉。

这叫以多欺少,外人不会管你受了多少欺负,有多身不由己的。

但如果,案发现场只有明穗一个人。

她是个弱女子,还是个瞎子,正当防卫,错手伤人就可信多了。

毕竟,总不会觉得她一个盲女,无端主动挑衅醉汉吧?

总之,夫君在这儿,就显不出她的孤立无援。

留着一点好处都没有。

再退一万步说,如果正当防卫也要吃牢房,她也没必要再多拉一个人一起吃公家粮。

她家里还养着黄狗、小蛇,总要有人照顾。

以后逢年过节,若是牢饭不好吃,也总得有人给她送饭。

马上就要到清明节了,她晒了艾叶,还早早腌了咸鸭蛋,她还没尝过咸鸭蛋味儿的青团呢。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明穗越想越悲从中来,从衣袖中取出裴时序的卖身契,递到他眼前。

“艾叶在房屋后面的簸箕里,咸鸭蛋在墙根儿的陶罐里,夫君你记得取出来,替我尝尝咸淡。”

她絮絮交代着后事。

裴时序的注意力只在那张卖身契上。

当初他冒名顶替成了待卖的奴隶,卖身契上的名字不是他真名,但画押的指印是他的。

一国储君摁了卖身契,成何体统?

既然这盲女有意归还,他没有不要的道理,伸手去接。

卖身契碰到裴时序指尖的一瞬间,明穗又收了回来,严严实实塞进小衣里面。

她花了毕生积蓄买的夫郎,怎么可能就此放生。

她给他看卖身契,是为了让他认清:就算她吃了牢饭,他也是她的人,休想跑掉!

明穗双手环胸,将卖身契压得严严实实,“你记得清明节多做点儿青团,捎给我。”

裴时序不可思议望着落空的手指,眼眸稍一抬,就看到他的卖身契紧紧贴着圆润鼓胀之地。

白皙的肌肤被压得扁扁的,沟壑若隐若现。

裴时序赶紧闭上眼,蹙了蹙眉。

清明节,他只想给她烧纸!

裴时序不想再听她聊这些不知所谓的话了,缓了口气道:“不需要去衙门,把尸体埋了就行。”

“埋人?”

明穗没想到她那老实巴交的夫郎,竟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舌头打结:“毁、毁尸灭迹犯法!”

“强抢民女也犯法。”

裴时序的话,让明穗无言以对。

她知道夫郎的意思是,这醉汉敢如此招摇过市的强抢民女,就不怕什么律法。

说不定衙门有人给他撑腰。

所以,即便明穗有理有据、正当防卫,衙门也未必会向着她。

成州府山高皇帝远,又战乱不断,有时候并非一纸律法可以约束的。

明穗咬了咬唇,嘴巴张了又合,半晌无话。

裴时序并没有心思照顾她高尚且愚蠢的情操,甚至他也想不通刚刚自己为什么会浪费时间,吓唬这盲女说她是凶手。

其实,这件事裴时序自己处理,会干净利落很多。

他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猛地一脚。

尸体旋即凌空而起,在半空划了道弧线,滚下山坡,陷进泥潭。

噗通——

重重的钝击声传入明穗耳朵。

明穗一个激灵,纵然看不见,也可以想象夫郎把尸体推进什么水塘、泥池里了。

“夫君,你、你、你……”她面色僵硬的,嘴巴也不利索。

但她不用说,裴时序也知道她要他劝什么与人为善之类的话。

他听得多了,听得烦了。

也善不了。

裴时序索性与她摊牌,“对,人已经被我丢进泥潭里了,你若在外多话,我连你……”

“夫君,谢谢你。”

“……”

明穗又拉过裴时序的手,两只小手一同握着他血迹未干的掌。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生在边境,长在边境,其实见多了边境各种目无法纪之人。

半年前,牙婆家妹妹就被这些混迹在边境的痞子给糟蹋了。

那些人给官府塞了银子,很快又安然无恙地放出来,四处寻欢,还肆意报复。

所以,今日如果她不出手,被害得就是她,而且无处申冤。

她的夫郎能理解她的处境,还肯帮她处理后事,可见夫郎是个极有责任感的人。

这件事不应再继续纠缠下去,为了一个坏人,害了自己,害了夫郎。

明穗想通了,牵着裴时序的手轻晃了晃,“夫君你放心,如果将来有人追究起来,我,明穗,绝对不会做缩头乌龟,丢下你不管!”

她在月光下,誓言笃笃。

温而软的指尖无意轻挠了下裴时序的掌心,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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