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的藤蔓,都在这一刻,被司念这句简单直白的坦白,击破的体无完肤。
她……就这么说了?
用最平常的语气,交代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
坦然得近乎鲁莽。
真诚得让她心头发堵。
自我厌恶毫无预兆地充斥了比比东原本冰冷坚固的心理防线。
她刚才都在想些什么?用最坏的心思去揣度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甚至潜意识里还在规划着如何控制?
阴暗、卑劣、无可救药。
这几个词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她。
她凭什么?凭什么在承受了这样一份赤诚后,心底翻涌的却不是感动,而是更深的,想要将其攥紧的掌控欲?
司念看着她沉默,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安:“东姐?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而且这武魂有点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生气?
比比东几乎想冷笑。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这副被黑暗浸透、被恶念吞噬的丑陋模样。
气自己哪怕重活一世,哪怕没有罗刹神的影响,有些东西也早已腐朽变质。
“没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
她走到司念身边,蹲下身,拿出伤药和水壶,动作有些僵硬,却依旧细致。“只是有点意外。”
她拧开水壶递给司念,指尖不经意触到对方温热的手背。
那温度烫得她几乎想缩回手,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肮脏褶皱。
“双生武魂很好。”她补充道,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但要小心。不要轻易暴露。”
这是经验之谈,也是一种属于她的关心方式。
司念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闻言用力点头,笑容重新变得灿烂:“我知道!所以我只告诉东姐你呀!”
她把水壶递回来,眼睛弯成月牙,“而且东姐你比我厉害多了,肯定有办法帮我保密的,对吧?”
比比东心底突然出现诡异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