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玄羽又如何不明白，李常德的目的。</p>

放在从前，他也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p>

然而这回……</p>

刚开始得知念念让敬事房的太监，劝他翻春贵人的牌子，他心中虽然有些不悦，却还没到生气和怒火冲天的程度。</p>

直到上次在御花园和念念见了一面，念念明明看出了他的不悦，对此却没有任何表示。</p>

甚至还说，春贵人入宫那么久，他都没翻过她的牌子，不合规矩。</p>

规矩！规矩！</p>

她眼中，就只有规矩？</p>

对她来说，规矩比他们之间的感情更重要吗？</p>

那时，南宫玄羽心中，才真正燃起了怒火。</p>

他本以为，看到他对春贵人的好，听到宫中的那些传言，念念定会吃醋，会心中不快。</p>

只要她展露出，一点点对他的在乎与占有，他便可以不计较之前的所有事……</p>

然而谁知道，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走过，念念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p>

这让南宫玄羽心寒的同时，一颗心更是抽痛无比。</p>

所以，难道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念念根本就不爱他，不在意他？</p>

帝王心中的怒火，便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p>

此刻听到李常德的话，南宫玄羽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p>

凭什么？</p>

他是帝王，是九五之尊，凭什么要纡尊降贵，去哄一个女人？</p>

他又不是离了她，就活不下去！</p>

此刻，帝王冷冷地扫了李常德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p>

养心殿的宫人全部吓得跪了一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p>

感受到帝王周身的怒火与威压，李常德也握着拂尘，弯腰道：“奴才多嘴，请陛下恕罪！”</p>

南宫玄羽没有再搭理他，继续看手中的奏折。</p>

李常德默默退到了一边站着，存在感极低。</p>

只是他发现……陛下看似在批奏折，但他手中的那本奏折，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p>

想来也是，陛下可是帝王，又怎么会向宸贵妃娘娘低头呢？</p>

就是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p>

转眼又过去了五天。</p>

距离南宫玄羽和沈知念陷入僵持中，已经半个月了。</p>

这半个月，帝王虽不是日日都翻牌子，但春贵人侍寝的次数是最多的。</p>

一时间，她在后宫风头无两！</p>

相比之下，沈知念好像忽然沉寂下去了，每日不是在钟粹宫处理宫务，就是带着四皇子玩，连宫门都很少出。</p>

宫中的传言越演越烈，甚至都开始有人说，宸贵妃娘娘是为了避春贵人的锋芒，才在钟粹宫闭门不出的。</p>

当然，还是有不少聪明人觉得，这样的传言太过离谱了。</p>

春贵人再受宠，那也只是个贵人。而且她来自西域，大周一直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p>

光是因为这一点，春贵人哪怕宠冠六宫，也不可能登上皇后之位。运气再好点，能生下皇子，皇子也与那个位置无缘。</p>

宸贵妃娘娘可是大周有史以来，唯一有封号的贵妃，需要避一个小小贵人的锋芒？简直可笑！</p>

她不过是不屑与对方争宠罢了。</p>

……</p>

养心殿。</p>

帝王坐在龙案后面，望着手中的香囊，眉心微微拧起。</p>

他的唇角抿着，周身的气势不似往日威严与霸道，反而透着一抹落寞与怅惘……</p>

李常德认得，陛下手中的那个香囊，是前年圣寿节，宸贵妃娘娘送他的生辰礼物。</p>

精湛的双面异色绣，当时还在宫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p>

陛下口口声声说，不会纡尊降贵去哄一个女人，也不在意宸贵妃娘娘。</p>

可他心中，终究还是放不下啊……</p>

这时，敬事房的小太监，端着一盘盘绿头牌，从外面走了进来。</p>

南宫玄羽不着痕迹地收起了手中的香囊，似乎所有的睹物思人，都不曾存在过。</p>

为首的那个太监，弯着腰恭敬地问道：“陛下今晚可还要翻春贵人的牌子？”</p>

看到帝王皱起的眉头，李常德十分贴心道：“这半个月，陛下宠幸春贵人的次数太多了。朝中已经有不少大人在说，望陛下雨露均沾，莫要专宠一人。”</p>

“陛下今晚，不如去看看其他娘娘、小主？”</p>

比如宸贵妃娘娘。</p>

只是……李常德还记得上次的教训，不敢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p>

怒火冲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南宫玄羽的眉宇间，带着几分落寞，挥了挥手。</p>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