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不知道,主子和陛下究竟说了些什么。</p>
也不知道主子此时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p>
但她能感觉到,这些日子主子一直郁结于心,成日都看不到一个笑容。</p>
可今日,主子心中的那股抑郁之意似乎消散了,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了。</p>
翠竹为此感到很高兴。</p>
反正主子已经被陛下贬为官女子,幽禁在了这里,情况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p>
柳时清终于笑得停了下来。</p>
翠竹将她扶到主位落座,拿出帕子,轻柔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不管怎么样,您能想开就好。”</p>
“以后奴婢就陪着您,在丽宣阁好好过日子。”</p>
柳时清忽然死死抓住了翠竹的手:“大仇还未得报,我如何能好好过日子?!”</p>
“翠竹,你知道吗,我曾经一直以为,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就算能报复沈知念那个贱妇,也报复不了陛下。”</p>
“可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原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陛下终于也尝到为情所伤的滋味了。”</p>
“我要看着他沉沦,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撕心裂肺!”</p>
“但唯有你,才能帮我报复沈知念!”</p>
翠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p>
她知道,主子又想说,让她去和小方子对食的事了。</p>
从小到大,翠竹都习惯了听柳时清的话,从来没有违抗过她的任何命令。唯独此事,翠竹一直没有松口。</p>
虽说她是戴罪之身,已经失去了出宫的资格,再也不可能像寻常宫女一样,被放回家嫁人生子。</p>
可只要她一日还没有其他男人,心中就一日还有希望。</p>
说不定哪天,她能得到陛下开恩,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呢。</p>
一旦和小方子结为对食,她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p>
翠竹很想帮主子,也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可这件事,她心里真的很纠结……</p>
见翠竹这副反应,柳时清也没有逼迫她,只是抓着翠竹的手道:“我身边只剩下你,也只有你能帮我了,你继续考虑吧。”</p>
“翠竹,我还是那句话,不会强迫于你。若是你哪天愿意了,点个头便是。”</p>
……</p>
见南宫玄羽怒气冲冲地从丽宣阁出来,李常德心中既诧异,又疑惑。</p>
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陛下如此生气的模样。</p>
柳氏究竟和陛下说了些什么?</p>
李常德握着拂尘,大步迎了上去:“陛下,柳氏她……”</p>
陛下从她那里,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p>
南宫玄羽冷冷道:“她疯了!”</p>
“啊?”</p>
李常德有些不明所以。</p>
柳氏这段时间,在丽宣阁不是挺安分的吗?</p>
也没听说里面有什么动静传来,好好的,她怎么就疯了?</p>
南宫玄羽一路回到养心殿,让所有人都下去了,包括李常德。</p>
他坐在龙案后,望着桌上摆着的香囊和腰带。</p>
这些都是他生辰时,念念亲手为他绣的东西。</p>
柳时清的那番话,如同魔咒一样,一直在帝王的脑海里循环……</p>
她说,他总是既要又要。</p>
她说,他一直双重标准。</p>
她说,他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任何女人的真心。</p>
包括念念的……</p>
这简直是一派胡言!</p>
南宫玄羽不愿意承认,可他又控制不住去想——</p>
所以,这半个月,念念也是和柳氏一样,觉得他标准太多,既要又要,因此对他心寒了吗?</p>
身为帝王,南宫玄羽以往从不觉得自己有错。</p>
普天之下的任何东西,都是属于他的。所有妃嫔和朝臣,也都是为他服务的。</p>
他不需要去考虑她们的感受,只需要看她们是否能取悦自己。</p>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有双重标准,既要又要的资本。</p>
只有能完全满足他的女人,才能在后宫盛宠不衰。</p>
但今日,柳氏的这番话,和她幽怨又畅快的眼神,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南宫玄羽的心头!</p>
柳氏曾经深爱他,却因为他的要求太多,渐渐对他寒了心。</p>
念念……也会如此吗?</p>
南宫玄羽并不在乎,后宫的女人是否是真心爱他,只要她们能取悦他便行。</p>
因为妃嫔对帝王来说,就像御花园的花儿一样,败了一茬,还有新的一茬,他何须在意?</p>
可一想到若有一日,念念也会像柳时清一样,对他彻底死心,南宫玄羽便觉得无法接受……</p>
这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