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吐出了之前吞下的那一只奇特海鸟。</p>

海鸟翅膀上的光，照亮了凄冷的夜。</p>

光映照在顾余生的脸庞。</p>

也照亮了那一条红鱼。</p>

它的鱼鳞是如此的漂亮，艳红的鱼背，渐红鱼腹，一片片鱼鳞，如顾余生睡梦中见到的桃花。</p>

恍惚中。</p>

顾余生的灵魂深处好似又响起那模糊的歌谣。</p>

它是那么的凄美，婉转。</p>

它好似在哭泣！</p>

诉说着即将不受掌控的命运。</p>

顾余生的乌篷船与那一艘飘来的海船越来越近。</p>

近到他可以看见那一条红鱼的眼眸中似乎有泪水流出。</p>

顾余生也看清了那老者的面庞。</p>

那是一张无面的脸。</p>

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被一团迷雾遮挡。</p>

顾余生无法看得真实。</p>

但顾余生能感觉得到，这位垂钓者对钓到的这一条红鱼很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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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收起了鱼竿。</p>

好似从未看见顾余生。</p>

那一条红鱼，从海水中，一点点的拖拽在甲板上，就要入那老者腰间挂着的篓子。</p>

“且慢！”</p>

顾余生心中思绪莫名，大喊一声。</p>

但那老人好似依旧没有听见顾余生的声音。</p>

急切之下。</p>

顾余生纵身一跳，从乌篷船跳到了那渔船上。</p>

当脚落在船上的一瞬，顾余生心中泛起些许古怪，好似人飘在空中，并没有脚落地的实感。</p>

他没有细想。</p>

微微提高了声音，拱手作揖开口：“老人家，这条鱼怎么卖？”</p>

往前收竿的垂钓者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戴着斗笠的老者先看顾余生的脚，然后一点点的抬起头，当顾余生快看见他下颌的时候，对方不再往上看。</p>

“不卖。”</p>

沙哑如寒鸦的声音，让顾余生寒毛竖起。</p>

顾余生又看一眼那被线勾着的红鱼。</p>

再次道：“老人家，这条鱼，你开个价。”</p>

顾余生没有解释买鱼的理由。</p>

只是他的手依旧抱拳作揖，态度也更加诚恳。</p>

“你给不起价。”</p>

垂钓老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冰冷到了极致。</p>

顾余生先取出诸多金银。</p>

垂钓老人一动不动。</p>

顾余生又取出更多的东西，包括他从妖皇之子天伤那里收缴来的战利品。</p>

垂钓老人似乎有些不耐，他的脚微微抬起，就要转身。</p>

顾余生想了想，摘下腰间酒葫芦，取来一个竹杯，酒从壶中流淌，盛满一杯，说道：“老人家，我有一杯桃花酿，可否换鱼？”</p>

船上弥漫着桃花酒的香气。</p>

垂钓老人停下脚步。</p>

顾余生只觉有一阵冷风拂过掌心，那一杯酒就飘落在对方的手上，那是一只枯瘦无肉的手。</p>

看得顾余生心惊肉跳，忘记了呼吸。</p>

那一杯桃花酿被送到了斗笠下方，顾余生不敢去看，他只去凝望那一条鱼。</p>

那一根垂钓的黑线一点点的被收走。</p>

“鱼是你的了。”</p>

垂钓老人的声音传至顾余生的灵魂深处。</p>

顾余生低下头，他捧起那一条红鱼。</p>

准备跳回自己的乌篷船。</p>

但他转身后，整个人却不由地愣住。</p>

只见近在咫尺的乌篷船，根本没有在海上，反倒像是飘在迷雾当中，明明一脚就可以踏过去，偏偏又如隔着一道天堑，永远都要返回不了。</p>

这种感觉。</p>

顾余生很熟。</p>

魂桥断裂的时候，不正是如此吗！</p>

怎么回事？</p>

顾余生迷茫的站着。</p>

这时，他的脑海中，再次出现垂钓老人冰冷的声音。</p>

“再不走，就永远的留下吧。”</p>

一阵冷风吹拂后背。</p>

顾余生没有再犹豫，他心神一动，如同当初重接魂桥那般，勇敢的向前踏出一步。</p>

明明就是一瞬的事。</p>

顾余生的大脑却在跨过的那一刻一片空白。</p>

好似过了很久很久，历经了一场春夏秋冬。</p>

当顾余生的脚再次踏实的落在乌篷船时，他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忍不住回头凝望那一条诡异的船。</p>

可让顾余生再一次感到震惊的是。</p>

那一条诡异的船，早就没了！</p>